晨歌

叶蓝周江黄喻,我写过的别的CP都是意外,意外。。。

【叶蓝】城市海滩

PART.1

 

“我太累了。”蓝河放下咖啡杯,轻轻出声。

 

骨瓷杯里的卡布奇诺被喝掉一半,剩的不多的奶沫沿内杯壁从刚刚触唇的地方缓缓下流。

 

蓝河就盯着那些白色的泡沫,感觉他们像自己脆弱的心。

 

笔言飞坐在他对面,指关节无意义地敲击着桌面,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他抬头看向街外,巴塞罗那的街头鸟语花香,咖啡馆的玻璃窗外是大片的鲜花盆栽,阳光倾洒在石板路上,街上人来人往,但都走地很悠闲,一座很慢的城市。

 

有海风吹过来,但是没什么咸腥气,空气干净而湿润,海水清冽到透明。

 

路面都很开阔,站在哥伦布纪念塔那,能看到整个贝尔港。海天一色,私人船只的桅杆鳞次栉比;傍晚的时候落日熔金,海鸥在空中自由地飞舞。

 

明明是一个阳光明媚四季如春的地方,

 

可他面前这个人却一直在严冬的刺骨寒风中受苦,光洒不到他身上暖风也吹不到他心里。

 

笔言飞想,老蓝你说你换个城市有什么用呢跑出国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心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人到哪都毫无意义了啊。

 

 

 

笔言飞的年假很快就过完了,蓝河开车送他去巴塞罗那机场。

 

“我七大姑八大姨写了一大堆东西让我买。”笔言飞看着手机上的清单吐槽。

 

“哇那你应该去米兰买的。”蓝河摸着方向盘:“这边免税店少的很,价格也没便宜到哪去。”

 

“我这不是主要来看你嘛。”笔言飞拳头砸了一下蓝河。

 

蓝河笑笑:“谢啦。

 

没事的,

 

我说不定过两年就回去了。”

 

车停在机场入口前,蓝河帮他把行李取下来。笔言飞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快点好起来,

 

大家都很想你。

 

蓝河低着头,说嗯好的,我会的。

 

马上就好起来了。

 

马上就好了。

 

 

 

 

 

叶修躺在上林苑的单人床上。

 

上次蓝河过来的时候,他还想着跟老板娘说他出去住算了,要么至少换张大点的床,免得蓝河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老是睡不开。

 

结果他挑好的高箱气压床还躺在宜家的购物清单里,蓝河就离开了他的生活。

 

那天在网页收藏夹里看到宜家官网,他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就看到自己购物清单里的一堆东西。

 

 

 

“哇这个好看!”

 

“你都多大了还要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叶修过去揉揉蓝河的头发。

 

“但是很特别嘛再说了我觉得我需要这个的呀,晚上要是想下床做点什么开壁灯很方便的……”

 

叶修想了想打断他:“你觉得我会让你下床?”

 

蓝河一肘子捅过去。

 

那个云朵壁灯就这么被加进购物清单了。

 

有的时候蓝河起床,脚没碰到拖鞋而是接触了冰冷的地板,

 

马上叫着躲回被子里。

 

“叶修叶修!我们得买个地毯。”他环过男人的腰,把头埋在对方颈窝撒娇。

 

男人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把小脑袋揽在自己怀里:“那玩意要洗好麻烦的。”

 

“没事反正也是我洗。”

 

“地毯很容易脏的……你隔一段时间不来我就能保证下次你见它的时候认不出来……”

 

“叶修你不爱我了,买个地毯你都不同意。”蓝河去挠他。

 

“哎呦我的祖宗哈哈哈别碰我了你让我再睡一会,好好好都听您的咱家凡事您做主……”

 

 

 

叶修的鼠标从那个小羊皮地毯上滑过,轻轻地点了移除。

 

 

叶修一个个地删,花瓶,抱枕,摆件,窗帘……

 

删到最后,是一套茶具。

 

 

 

“你还会泡茶?”

 

“会呀,你不是很喜欢绿茶吗,刚好去年不是很忙,我就去学了。”

 

蓝河把那套青蓝色的茶具点了勾选:“等你有空了,我给你露一手。”

 

“就露一手吗蓝河大大?”叶修笑着从后面抱住他。

 

蓝河笑笑:“那哪能啊,

 

我给你露一辈子。”

 

 

叶修的手停了停,把那套茶具留下了。

 

 

买回来自己泡茶也不错。他这么和自己说。

 

 

 

 

 

蓝河的上司是一个叫Carlos的大胡子先生,他时常觉得西班牙一半的男人叫Carlos另一半就叫Juan。

 

Carlos是个很健谈的人,热情又开朗,当然大部分西班牙人都差不多,熟人走在路上碰见了能聊半个小时不让你走。

 

“蓝,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有什么事吗?吃的不习惯,还是住的房子不舒服?”

 

“哦,老实说……我还在失恋中……”蓝河停下敲打键盘的手。

 

“年轻人,你知道我们西班牙的一句谚语吗?”Carlos揽着他的肩膀:“世界上是存在真爱的,不过时间只有三个月!相信我,你马上就能遇到下一个真命天女!”

 

蓝河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着,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还没来过巴塞的夜店吧?就今晚,我带你去嗨一把!我们去认识几个大美妞,你这种长得帅的亚裔小伙子很受欢迎的,相信我!今晚就能让你泡到一个!”

 

西班牙人热情起来特别难缠,蓝河时常想,他们什么时候能像中国人那样读读空气。

 

他在巴塞的夜店里,电子音乐声震耳欲聋,吧台的女服务员深V短裙曲线好地不行,Carlos除了拉着他还叫了好几个同事,大家点了酒就随着音乐一起摇摆。

 

蓝河到底是个中国人,最会迎合气氛不叫人扫兴,入乡随俗地假装玩的很开心。

 

过了一会两个穿着火辣的妹子往吧台上一站,音乐随之一变两个人就热舞起来。

 

底下人有节奏地打着拍子,放的似乎是很有名的西语歌,他们好多还在一起合唱。

 

其中一个妹子看到蓝河了,表演结束,染着金发的美女就过来跟他打招呼,以Holaguapo开头以要他Whatsapp结尾。

 

蓝河实在不想给。给了干嘛,又不会说话,躺在通讯录里互相尴尬吗?

 

幸好Carlos无心救了场,最后他们两个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去的时候天都快亮了,然而第二天还要上班。这些西班牙人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物种。

 

蓝河疲惫地倒在单身公寓的小沙发上,肉疼着刚刚的出租车费。

 

他回想着刚刚来打招呼的女孩子,个子只比自己稍矮一点,染成金色的头发随意地散着,高眉深目,身材也好,放在以前一定会是自己很喜欢的类型。

 

只是……

 

 

 

他下意识地解锁手机屏幕,看到屏保的iphone自带壁纸之后又关上手机扔在一边。

 

以前滑开手机就能看到那个人的脸,

 

虚胖浮肿还带着青色的胡渣,可是在自己眼里就是迷人地不行,怎么看都看不够;黑眼圈常年醒目仿佛每天都被人打了两拳,蓝河也确实经常在他嘚啵嘚啵地吐垃圾话的时候很想打他。

 

然后两个人抱着闹着滚成一团,叶修会突然用那张气他的嘴很温柔地吻他。

 

最后架没有打起来爱可能倒是做起来了。

 

可是想这么多做什么呢,都过去了。

 

 

 

他觉得Carlos说的是对的,时间能带走一切。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起来的。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叶修叼着烟,但是没有点。

 

蓝河此前一直监督着他戒烟,蓝河不在的时候陈果就盯着他,慢慢地时间一长烟瘾就没那么重了。

 

最近颇有烟瘾又起的架势,叶修觉得挺好的。一个人轻松自在,就不该总是有人管着他。

 

可他莫名其妙,还是不敢喝放凉的茶,总觉得有人会看到说他;莫名其妙早上一起床换完衣服就拉开窗帘,怕有人看到房间暗不舒服;莫名其妙小号上了线就去溪山城转悠,也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干嘛。

 

就像现在,他叼着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点。

 

算了,少抽点对身体好。

 

多活两年,气死这帮小崽子们。

 

这么想着,手上战矛一挑,又送走一个。

 

 

 

大家围在另一边,一块看着老叶。

 

然后从陈果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叹气。

 

“你说闹什么别扭嘛!叶修也真是,服个软把人哄一下不就好了……”

 

“感觉也不是这样的,不太像是闹别扭,好像真的挺严重的。”唐柔说。

 

“他们两个以前连架都没有吵过吧?“安文逸问。

 

“吵过……也不对,说是吵其实最多就是有点小矛盾,而且也吵不起来的,每次小许都会先低头跟他道歉。“沐橙补充道。

 

“也对,小许平时那么宠他,也不是那种会耍脾气的人。”方锐说着,就回想起某一次看到蓝河过来,一到就照旧帮叶修收拾屋子。

 

走廊上的蓝河抱着一盆子洗好的叶修的床单正要去晾。方锐随口无意地跟旁边的老魏打趣道,唉呀家政公司又来啦。结果老魏突然严肃道,别这么说。

 

方锐摸摸鼻子算道歉,可事后越想越觉得蓝河宠叶修宠的有些过了。

 

 

 

蓝河宠他宠的有目共睹。

 

只要蓝河在,大小杂活就一并包揽,一面说着叶修的手金贵一面忘记自己也是个靠手吃饭的人。给叶修收拾完桌子倒了垃圾整理了衣柜确定衣服都洗干净晾上了,再给地毯吸过尘后把衬衫西裤都熨一遍然后贴上12345的标签让他早起照着号码穿就好。用方锐的话来说,仿佛把叶修当成三岁小孩或者双上肢严重障碍的一级残障人士。

 

蓝河还包揽了兴欣的宵夜。时常是晚上叶修对着耳麦随口念叨一句“好饿啊”,二十分钟之后外卖就到了,点的特别多,留言说大家一块吃。

 

兴欣三不五时就能收到蓝河给叶修寄来的礼物,频率最高的一天是四个快件,起因是聊天的时候叶修随口说下周杂志社要来拍他访谈,估计会穿私服,然后各种名牌的呢大衣羊毛衫西装裤就到了,蓝河甚至还给他买了一个宝格丽的领带夹。

 

“哪天他送你一对珐琅袖扣我都不奇怪。”陈果叹着气感慨。

 

“老叶啊,你家那口子肾还好吗?”魏琛倒是不认识这牌子,但是只看那玩意的包装就知道一定贵的吓人。

 

叶修捏着那个银色的小东西,想,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他说这个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刷我给他的卡。

 

晚上叶修给蓝河发短信:

 

“这辈子没穿过这么舒服的鞋,像走在云上。”

 

“舒服吧,”蓝河秒回:“我让他们按你的脚型和码数定制的。”

 

叶修穿着那双全粒面牛皮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你什么时候量的我的脚,我怎么不知道。”

 

“趁你睡觉的时候啊,不是量的,是整个画下来的。”

 

 

 

每次蓝河来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人人有份不算,还都是些大家喜欢的或者念叨过的小东西,上到苏大小姐的连衣裙下到乔一帆没抢到的某本典藏版小说,总是准备地特别用心。

 

陈果很是心疼他的工资卡,让他赶紧把那盒贵的要死的面膜拿回去,他笑笑说买都买过啦拿回去也没人用呀,下次不买啦下次不买啦。其实下次还买。

 

后来陈果默默地把“未来理想男友标准”更新成“小许这样的”。

 

 

 

最不可思议的一次,大概是陈果下楼看这么晚了怎么灯还亮着,以为是谁忘了关,结果居然看到蓝河在给他洗脚。

 

 

 

“老叶!你过分了吧!”

 

 

 

事后蓝河一直解释不是那样的他只是把叶修的脚放进盆里罢了,冬天来了叶修脚寒,蓝河在给他试新买来的草药包,而那会叶修正在忙着辅导邱非,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如蝶。

 

“小邱也很努力啊,看的出来叶修也很想带带他,他们两个平时都没什么空,也不方便总见面什么的……”

 

蓝河努力想把话题岔开,但是被陈果一把拉回来了:“说那么多都没用!小许你不要总这么惯他,人会惯坏的!”

 

蓝河笑笑,说知道啦。

 

 

 

可是现在蓝河走了,好像也不会再回来了。

 

陈果咬着芒果干,芒果干还是蓝河买来请大家尝尝的,一想到这她就更郁闷了,指着老叶义愤填膺:“你们看看他,他整个人都是大写的老子不开心,他自己难道就没有意识到吗??”

 

大家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苏沐橙进叶修房间里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看书。

 

看到有人来一骨碌赶紧坐起来,苏大美女笑笑说你紧张什么,叶修下意识说啊我怕你说我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叶修叹口气,把自己摔回床上。拍拍旁边的位置。

 

苏沐橙还挺想像小时候一样窝在他旁边的,不过女孩子长大了终归不太好意思,她就趴在叶修床边看他。

 

叶修摸摸她的脑袋:“不知道你以后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没娶之前我是不会嫁的。”

 

“呦,那咱两兄妹就相伴到终老吧。我是不太可能娶了。”叶修说:“我不适合恋爱。”

 

“瞎说。”苏沐橙看着他:“恋爱也是需要学习的,需要和对方磨合学会处理两个人的关系……一般人可能要谈两三次才能学会,你要是才谈了一次技能点就满了那多过分。”

 

“小丫头自己还没谈过理论知识倒是挺丰富的嘛。”叶修笑笑:“那我也不太想学这门技能了,没什么用,我还是比较适合打游戏。”

 

苏沐橙没回应,过一会,她说:“你不喜欢小许吗?”

 

“可能喜欢,但是也没有多喜欢……”

 

“我挺喜欢他的,看到他,我就觉得他大概是我想的你的另一半的样子,”苏沐橙打断他:“人心里一旦有了什么喜欢的标准,通常就是非那个被作为标准的人不可了。

 

你以后再给我找别的嫂子,我可能都不会那么满意了。”

 

叶修想了想,说:“别担心,以后不给你找嫂子了。”

 

“那你要七老八十了还来我家蹭饭吗。”

 

“喂喂,别把我说的那么可怜啊,”叶修好笑地看着她:“就算我家不让我待兴欣不让我待你那也不让我待,我还是可以去养老院的嘛。”

 

叶修又说:“说到底找一个伴侣就是给我做饭吗?还是给我洗衣服?那我干嘛不请一个保姆?”

 

苏沐橙看着他,眼睛很忧伤:“不一样的……”

 

仿佛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

 

叶修盯着天花板沉默着,眼睛又聚不了焦了。

 

 

 

人心里一旦有了什么喜欢的标准,通常就是非那个被作为标准的人不可了。

 

叶修把苏沐橙那句话,放在心口咀嚼了好几遍。

 

恋爱也是需要学习的吗?

 

叶修生平第一次觉得,老天把他的技能点都加在荣耀上好像不太好。

 

后来又想想,如果不是因为荣耀,他们两个可能都不会相遇。

 

可相遇了又分别了,他也说不上,这是好还是不好。

 

 

 

叶修继续盯着天花板。

 

他印象里的那个男孩子,总是心很细,对他关怀备至,也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吵架更没有。

 

他一直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他也一直以为他们两个相处的很好

 

直到那天他说他要走了,太累了,负担不了和叶修的感情了,叶修才惊讶地发现他以为的那座坚不可摧的爱的城墙早就被白蚁从内部蚀空;看上去固若金汤,实际一碰即塌。

 

那白蚁是什么呢?蓝河说是自己不够关心他,叶修觉得,是又不是

 

 

 

有些地方上,叶修得承认,他对蓝河其实算不得很用心。

 

比如他记不住相遇的日子,周年纪念日,甚至蓝河的生日,问他他能答上来,真到那一天的时候完全想不起来今天有什么特别来着。

 

12月14号的零点,蓝河收到了好多祝福;他熬了半宿没有等来最想见的那一个,一觉醒来马上就摸手机,也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一天,甚至试探着去问过叶修。以为有什么惊喜,其实

 

什么都没有。

 

“我们都是大老爷们了,没必要在意那些小姑娘才计较的东西,是吧?”叶修一边在网游里大杀四方,一边这么对耳麦说:“我连自己生日也不怎么在意,你知道的;再说了,咱家财政大权都在你手上,我哪敢私藏零花钱啊对不对。”言下之意我钱都给你想要什么就买嘛。

 

蓝河其实只是在屏幕那端小声抱怨了下,叶修这么说,那他也就自己把情绪盖过去了:“嗯,也是。”

 

只是胸口莫名的空虚感让他喘不过气。

 

聊着聊着别的话题,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纪念日也好节日也好生日也好,蓝河该准备礼物还是会准备礼物,只是没再期待过来自叶修的那一份。

 

 

 

本来嘛,叶修就是个实用主义者。蓝河这么跟自己说。

 

两个大男人就是过日子的,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你累不累。

 

他在抱着一大堆脏衣服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洗衣机里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在收拾桌子倒垃圾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在犹豫着是出门买菜还是叫个外卖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叶修嘛,哪都能住,有饭就行,可是蓝河看不下去啊。

 

又是一天他来到上林苑惨不忍睹的叶修单间之后,试探着问才起床还没迷瞪过来的叶修,我们请个阿姨来好吗?

 

阿姨?什么阿姨?叶修问。

 

打扫吗?我觉得不需要啊,真的没必要。

 

别收拾了,叶修拉着他的手,今天我们去外面吃,啊,你想吃什么哥都请你。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其实。蓝河夹着一块酸菜鱼,放进叶修盘子里。

 

可是我为什么不开心呢,为什么呢?

 

 

 

 

 

“你说是我太贪了吗?总觉得过不到一块去,又想要这想要那,觉得他不够重视我什么的?

 

广州的酒吧里,蓝河喝地半醉,头埋在自己臂弯里和入夜寒倾诉。

 

入夜寒看着好朋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本来恋爱这事吧,就是一千个人一千种情况。

 

尤其是……特别特别喜欢对方的时候,

 

整个人都会变得比平时更加敏感,仿佛神经末梢被放大一百倍,六感爆表全开,有关那个人的一切,不管什么都会分外在意。

 

很正常的。

 

这才是恋爱啊,甜蜜的同时痛苦着。

 

“叶神送过你什么礼物吗?”入夜寒想你随便说他送个什么我现在都能给你吹出花。

 

“没有,一件都没。”蓝河从手臂中抬起脑袋,看着他,眼睛有点红:“套算吗?也不算吧,只是当时突然发现用完了然后他从兜里翻出零钱给我我下楼去买的罢了。”

 

“再说了反正还是他用。”蓝河补充道。

 

“至少性生活还是很和谐的。”入夜寒拐着弯安慰地自己脑细胞都快阵亡了。

 

“你还说这个,”蓝河更崩溃了:“我们在一块我一次都没上过他,哪一次不是让他上的我。”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真的够爱他了。”

 

入夜寒撑着脑袋看着他,很是唏嘘:“对啊……我记得你以前也是个钢铁直男……”

 

“直的不能再直了,”蓝河招手想叫服务生再来一杯:“梦想着娶个胸大腿长的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那种,初恋女神是泷泽萝拉和小泽玛利亚的那种,种子多到能拉拢全班男生帮我写作业大家抢着要的那种。”

 

“那后来怎么就喜欢上叶神了呢?”入夜寒把他手打下来:“你别喝了,你今天都喝了多少了。”

 

“最后一杯,我点个饮料,我嗓子有点渴。”蓝河翻看着酒水单:“我也不知道啊。

 

“是真的不知道。”

 

入夜寒盯着自己的那杯白俄罗斯,想,是啊,感情的事,谁知道呢。

 

 

 

今生偏偏就遇到你了,万千人海里,你一出现,别人都失去了色彩,世界都成为你的背景墙。

 

人生从此就天翻地覆走上另一条道路了。

 

像蓝河一样,从没料到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一个这样的男人,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谁有什么办法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

 

 

 

PART.2

 

叶修下楼的时候,沐橙跟他说:“我们准备出去旅游。” 

 

“哦,去哪?”叶修问的漫不经心。

 

“果果说,大家都辛苦了,趁着放假的机会好好犒劳犒劳大家,所以我们这次就不在国内转了,干脆出个国好好玩一下。”

 

叶修其实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但还是问:“嗯,所以去哪?巴厘岛,新马泰?”

 

“去西班牙。”

 

苏沐橙说话的时候,兴欣的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不知道也谁都想知道,叶修会作何反应。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本来这种事,大家也就只敢让苏沐橙去跟他提了。

 

叶修很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去那干嘛,太远了,再说也没什么好玩的。”

 

“那边离地中海近啊我们可以去看海。”

 

“意大利也可以怎么不去意大利呢。”

 

“意大利有空也去一趟,这就是我说为什么选西班牙了,离意大利德国法国都不远,既能看海还能去摩洛哥看沙漠,多好啊。”

 

叶修想厦门也能看海甘肃也能看沙漠我就不拆穿你了,中国地大物博跑出去干嘛:“那要不就去意大利嘛,文艺复兴的发源地,你不是很喜欢吗?”

 

“可是我更喜欢高迪和毕加索啊,我们可以去巴塞罗那看圣家族大教堂,还能去马德里看格尔尼卡,真迹放在那边呢。”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这个还感兴趣。”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比方说我还喜欢皇马和巴塞。”

 

叶修想,这个理由编的好,球迷朝圣,我是阻止不了你了。

 

“那你们去吧,我在这看着大本营,总得留一个人是不?”

 

他摸摸苏沐橙的头:“我还是更喜欢电子竞技,足球这种热血的东西留给小年轻吧。”

 

“都得去。”苏沐橙不依不饶。

 

大家已经手心出汗了。

 

叶修抖出一根烟叼上:“不去了。”

 

“都去。”

 

“不去。”

 

“去。”

 

“不。”

 

两个人僵持着。

 

“唉要不算了算了我们再看看别的地方吧要不我们去澳大利亚看袋鼠怎么样?”方锐跳出来救场。

 

“呦是去看袋鼠打你吗老板娘赶紧给我买票我要前排的!”魏琛帮着说相声。

 

“其实都好啊,我就是不想出门。”叶修拍拍沐橙的背:“真没事,啊。”

 

苏沐橙不说话。

 

 

 

“我们多看几个博物馆吧?加泰罗尼亚国家艺术博物馆,毕加索博物馆,海事博物馆,好像评价都很好。

 

“购物的时间也得排上,我觉得格拉西亚大街我们就能待一天,还得再抽出一天去奥特莱斯村吧?

 

“高迪的作品也都得看,我可以提前在网上把米拉之家和巴特罗之家的票买了,咱们肯定能买团体票,感觉能省不少钱。”

 

唐柔陈果看着兴致勃勃做着旅游规划的苏沐橙,终于忍不住开口:

 

“真的要去吗……可是要是老叶没那个心思,我们去了不也是白去……”

 

“也不光是为了他,我自己也挺想去的呀,大家也很想去的不是嘛。”苏沐橙停下滑动鼠标的手。

 

“那我们还要买他的票吗?”

 

“买啊。”

 

“买了他不去怎么办?”

 

“转卖,送人,或者就空着,都行。但是你们相信我,他会去的。”苏沐橙胸有成竹地笑笑。

 

听到这,姑娘们就放心了下来,一块兴奋地开始看旅行攻略。

 

毕竟是出国游唉!光是想买的东西就一大堆。

 

 

 

叶修假装没注意到她们的讨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四个月前的一天。

 

 

 

“大春……”

 

春易老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蓝河,感觉是有相当严肃的事情要谈。

 

蓝河不自觉地捏着衬衫袖口,不知如何开口,很是紧张。

 

“我想走了。”

 

虽然很难,但蓝河还是努力说了出来。

 

身心已经撑到了极限,说是逃离也好懦弱也罢,可他必须得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这个国家。

 

 

 

春易老闻言,赶紧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才拉着他坐下:

 

“兄弟几个早觉得你最近不对劲,不是因为跟叶神两地分居不好过吧?”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实在不像,果然见蓝河摇了摇头:

 

“我和叶修分手了。”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还是让春易老惊了一下:“怎么回事?有事情可以好好说,你们两个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你看大家也没人说闲话,反倒都挺羡慕你的,有个对象天天秀恩爱;叶神他父母不是大概也知道了一点吗?以后日子不会那么难的。”

 

蓝河苦涩地笑着:“……都不是,是我们自己过不下去了……”

 

春易老皱着眉:“是他提的吧?”就算是叶神,这么欺负自己兄弟,春易老还是不可抑止地怒气上涌。

 

“不是……我提的。”

 

这下春易老彻底说不出话了。

 

 

 

蓝河对叶修有多好,他们全都知道。

 

他实在是太喜欢叶修了。

 

 

 

第十区的时候,心思就如雨后又满月的涨潮,化作所有说不出口的甜蜜又哀伤的念想,拍打在心岸上。

 

同性,又是联系少的可怜的两个人,身份地位收入,无一不是悬崖般的差距。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对方能有什么想法,哪怕回眸看自己一眼,也想都不敢想。

 

这份暗恋苦涩到难以言喻,并不是抱着敏感的试探的心去触碰对方,而是青涩的幼芽一冒出来就被蓝河狠狠地掐死在自己心里。

 

赶紧忘了他吧。蓝河跟自己说。

 

算我求你了。

 

 

蓝河自觉自己不管性格外貌都实在很普通,甚至家境连一般人都追不上。父母都走的早,家里是爷爷奶奶带着他长大,好在他也争气,大学读的很不错,期间就在蓝溪阁兼职,半工半读,毕业之后就留在了蓝雨,工资待遇都很好,一切也都稳定的很。

 

他曾经感谢过上帝,觉得自己能有这样一帮好友和一份特别喜欢的工作已经很幸运了;可他后来却不止一次的后悔,如果当初去了别的单位,他就不会遇到叶修,也不会有那些蹂躏着身心的爱恋。

 

 

 

年少时肯定也有过心动的女孩子,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发现自己的暗恋对象居然是同性的时候讶异到完全无法工作,请了长假去理清自己的思绪,又连着数月郁郁寡欢地思考人生。

 

但是越想,他苦恼地发现他越肯定自己的心意。

 

我是抖M吗?叫他天天虐来虐去的调戏,却这样喜欢他。

 

可自己骗不了自己。

 

蓝河看着他一路重返联盟巅峰,走地离自己越来越远

 

 

 

挺好的,挺好的。蓝河想。

 

离我远一点吧。

 

不必被你的光芒吸引,看不到你的时间一长,或许那些咸涩的爱潮就能退去,还我心中当初那片无忧无虑干净纯澈的海滩

 

日子再久一点,或许我就能把你从脑海中抹去,忘了这段荒唐又痛苦的心路,努力活成一个普通人,让你让自己,都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可现实偏不是这样的。

 

 

所以你到底在干嘛啊。

 

蓝河看着批下来的国家队出征苏黎世的随队申请,自我欺骗,没事的我这就是为祖国电竞事业做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只是随队罢了其实也见不了他几面每天翻译翻译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就过去了别瞎想那么多……

 

别抱有期望。

 

首都国际机场里,蓝河一眼就看到了他。喻文州黄少天他们上去和他十分熟稔地攀谈起来,蓝河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甚至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

 

别抱有期望,

 

可没人能控制得了自己不去关心喜欢的人。

 

 

 

首都机场内全面禁烟的,叶修烦躁的不行。一想到还有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自己要与烟草无缘,他就感到好绝望。

 

“叶神,要吃点吗?”

 

一边伸过来的干净秀美的手,递过一个写满外语的糖盒。

 

“犯烟瘾了吧?吃这个会好很多。”

 

说话的是个很清秀的男孩子,看着年纪小的很,自己从没见过,声音倒是很熟悉。胸口挂着的蓝雨工作人员名牌写着许博远,那会是谁呢?

 

“谢了,你也抽烟吗?”

 

“啊,我不抽的。”

 

叶修吃糖的动作一停。自己不抽却专门备着,很明显是替他人准备的。

 

那小青年似乎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和叶修随意说了两句话就回到工作人员的队伍里和别人聊天了。

 

 

 

飞机是直飞,不用转机。时间还长得很,叶修打算睡一会。

 

可飞机上实在是太冷了。他缩手缩脚,尽量把自己裹在毯子里。他英语不好也懒得叫空姐,不过还好是商务舱,选手们都休息地还不错。工作人员就惨了,只能坐经济舱。天晓得这一趟飞下来有多崩溃。

 

结果莫名其妙有空姐又送来一条毯子,说了什么叶修也听不太懂,点点头算是道谢了。

 

空客330的商务舱和经济舱一样在第一层,叶修回头,看到那个空姐和经济舱座位上的什么客人说了话就回去了。

 

睡了半天浑身骨头都酸,叶修借着想上洗手间的劲刚好起身活动活动,却偏偏往经济舱的洗手间去。

 

哦,是他。

 

叶修经过那里的时候,看到了开着笔记本在看资料的蓝河。

 

 

 

 

所以下了飞机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而旁边刚好有人递过来一件外套的时候,叶修也不知道是该说意外还是不意外。

 

到苏黎世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气温只有十几度,跟北京的大夏天真是天壤之别。在叶修哆嗦着喊冷冷冷的时候,那个小青年打开随身行李,取出一件很明显就是专门放在最外层备好的外套给旁边的叶修:

 

“叶神你是不是挺冷的?不介意的话你先披一下吧……”

 

“这么贴心,”叶修也不客气,接过就穿上了,大冷天的没必要为难自己:“蓝雨的服务很给力啊,弄得我都想把你挖去兴欣了。”

 

“我生是蓝雨人,死是蓝雨魂。”蓝河笑笑。

 

“打荣耀的吧?账号卡叫什么?没准我们见过。”

 

“啊我……”蓝河不知道怎么搪塞,随口胡说:“我是后勤的,也打荣耀但是玩的不多,叶神应该没见过我的。”

 

“哦……”叶修点点头,突然说:“我跟你们网游部的蓝桥春雪还挺熟的。”

 

蓝河不可置信地飞快看了他一眼,惊讶全写在眼里。纵然他扭头扭的及时,也没逃过叶修敏锐的观察力。

 

果然。叶修想。

 

早就掉马了自己还不知道,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小保姆。

 

“蓝桥你认识的吧?”叶修逗他。

 

“啊……认识啊……偶尔一块吃过饭……”蓝河已经不知道怎么编了。

 

“他怎么不来啊,我还挺想见见他的。”

 

“那个……我……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比较忙吧……”

 

太有意思了,叶修看着他,感觉对方紧张的话都说不顺了。

 

 

 

那之后叶修总能看到他。

 

与其说是看到,倒不如说是换着花样地接受对方的关心。

 

被对方在写满外语的地方拉着走到吸烟区,临走的时候又被塞一把清咽糖;走廊上碰见的时候闲聊两句,揉揉眼睛就有递过来的清凉的眼药水和早点休息别总熬夜之类熨帖人心的话语;吃不惯酒店自助早餐的时候服务生突然给他们桌子送了几份海鲜粥,是有人用酒店的房间电子炉和自备的干货自己熬的。

 

“我很抱歉,送东西的先生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

 

“但是我确定他是你们同行队伍里的人员,请不要担心。”

 

苏沐橙点点头,送走了笑容甜美的服务员之后海鲜粥被一抢而空:“我靠太好吃了吧!”“这谁啊哪个小姑娘送来的吧啧啧啧真想娶过来。”“人家说了先生先生好吗!”“说了吗?她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

 

喻文州搅搅勺子,熬的恰到好处的米绽开了花,牡蛎,鲍鱼,虾米,瑶柱,都是品质很好的海产。

 

他一个广东人,看看这些心里就有几分想法。

 

往工作人员那桌看过去,一个小青年马上避开了头。

 

一桌人里只有他们的领队是一幅见怪不怪的模样,神情淡然怡然自得,完全不像别人那么惊讶。虽说是处变不惊惯了的人,此时此刻却没有开口说两句玩笑话,很是有些反常。

 

分析帝送一口粥进嘴里,想着,这是自家粉丝爬墙了吗?

 

 

 

 

 

简直就像是故意的,明明沐橙提醒今天有雨,休息的时候你就别出去了。

 

叶修还非往外跑。

 

在班霍夫大街看着因突然的雨水而四散躲避的人群,他拿着陈果新买的手机用着队内统一办的电话卡开着网络在微信群里喊:

 

“哎呦这天,真跟人作对,我才刚出门透透气就下这么大。”

 

比黄少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各种幸灾乐祸和苏沐橙的你在哪呢慢了一点的就是上钩的鱼。

 

无视掉黄少天,让沐橙跟大家说他没事过一会就回去,他才点开那个人的私聊。

 

“叶神,你先在附近找个地方避一下,发个定位来,我这就过去接你。”

 

叶修发了,那边过一会回:“好的,你等我。”

 

蓝河一边穿鞋一边按手机。

 

那厢叶修想,好的我等你,等你把钩咬稳。

 

 

 

叶修还不老实,偏让雨都往头上淋。掐着蓝河到的时候躲进一家小咖啡馆,让对方看见自己湿的半透又冻地可怜兮兮的样子。

 

蓝河心疼坏了,抽了纸巾给叶修擦脸上的水,一边跟服务生说要什么样的热饮一边问有没有干毛巾,对方英语不太好,蓝河又拿德语问了一边。在得到对方抱歉的回答之后,蓝河跟叶修说:

 

“叶神真是不好意思,我走的着急也没想起来给你备个东西擦一下,也没想到你淋这么狠。”

 

“可是说呢,突然就下了,劈头盖脸往我脸上砸,躲都来不及。”

 

蓝河麻利地脱自己外套:“叶神你将就一下。”就过去给叶修擦头发。

 

“哎呦不用啊,过一会就回去了,我身体经抗的很,不擦没事的。”

 

“生病了就不好了,这边药和国内不太一样,看病也有点麻烦。”

 

“你也知道啊,你把外套拿来给我擦头发一会你穿什么,这么冷的天。”

 

“我没事,但你是领队,要是让你生病了,影响到比赛就不好了,我们还要为国争光呢是吧。”

 

 

 

叶修是有心思钓鱼执法,但这不意味他想给别人添麻烦还让人冻着。热饮过来马上就举着送到人嘴边:“快喝点,这天怪冷的。”

 

谁成想对方的脸红的像秋天的枫叶。他们俩的姿势很是亲昵,一个给另一个擦头发,另一个则回喂饮品。

 

蓝河在心里自我反省,说好的保持距离呢!说好的不管对方的事呢!

 

说好的别抱有期望呢。

 

 

 

 

给叶修把头发擦的半干喝完饮料之后,雨也小了些,蓝河递给叶修一把伞,两个人准备回去。

 

“不用打两把吧?”叶修看着也准备撑伞的蓝河。

 

“只打一把我怕你淋到。”

 

“没事,这把大,咱们两个够,”叶修冲他招招手:“过来吧。”

 

上帝肯定按了慢放键,不受控制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很慢却异常清晰地响在蓝河耳边。

 

明明苏黎世这么冷,可他浑身发烫。热源是叶修随意搭在他肩上的手,还有自己无法遏制住情绪起伏的心。

 

两个人各怀心思,在伞下在雨中漫步。走在这边能看到利马特河,碧波荡漾,雨水噼里啪啦砸进去,散开一波波涟漪。

 

叶修一直没有说话,看蓝河望着河面发愣,突然就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

 

蓝河一怔。

 

 

 

7月正是椴树的花期,雨水混杂着清冽的花香落在他们四周。树下的两个人,挤在不大一张伞面下,近距离地相对着。

 

真是无处可逃了。蓝河想。雨帘让他们和这世界短暂地隔开,他现在只能也必须在这个小空间里面对着叶修,面对着看穿自己心意的叶修,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

 

可这怪谁呢,还不是你自己……

 

可也不能怪自己,只是他太耀眼啊。

 

蓝河眼神闪避,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胡乱应付:“没有的事,叶神你说什么呢。”

 

“真没有的话,你现在应该是惊讶,我这人怎么会这么想,而不是在这紧张。”

 

叶修握住他微微发凉的手:“你慌什么。”

 

蓝河大脑都当机了,只剩雨声和心跳在脑内徘徊。叶修说的话飘渺的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看,我要是真的想拒绝你,就主动疏远你了,也不会总跟你说话,还和你在这傻站着,是不是?”

 

对面的男孩子抬头看着他,眼神中有好多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但其中一种,叶修看的很清楚。

 

他好开心。

 

“叶神,你……”

 

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呢?是我理解的那样吗?可是又问不出口。

 

有欣喜,有激动,还有一些害怕和犹豫。明明是想要逃离的,但是心意却让自己离这个人越来越近。

 

“我?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叶修捏了捏他的手:“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蓝河现在回想起当初两个人确定关系的场景,不知道该称赞自己明智还是该骂自己傻逼。

 

他早就知道,两个人以后肯定会分手;不只是两个人各方面的差距和性别问题让这段恋爱难上加难,更重要的是,叶修开始的很随意,而自己太过投入,患得患失相当严重;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其实都还不够深入,恋爱和生活,是很不同的,一定会有的摩擦,到那时候只会是自己一味妥协。

 

他能和叶修在一起,就已经很开心了,怎么敢有别的奢望和要求。

 

两个人的关系根本就不平等,天平只往一边倾斜,日子太难长久。

 

比如叶修从来没飞去过广州,次次都是蓝河来找他。

 

 

 

又是一天,杭州暴雨,萧山机场的出租车根本不够用,蓝河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叶修说青训营有急事,不能来接他了。

 

只这样就算了,跟着来的下一条消息,就是叶修说你看你来兴欣多好嘛,省得每次都这样跑。

 

其实只是惯例地想拉他过来和自己一起生活,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骆驼身上已经负担过重的时候,一颗稻草也足以致命。

 

蓝河想,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自己热爱的团队和并肩前行的好兄弟啊,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真的想要什么,你到底有没有重视过我的选择。

 

就知道会这样。蓝河想。原本只觉得能看到他就好,后来觉得可以照顾他就好,再后来发展成了稳定的关系还是不满足。人待的越久就会越来越贪婪,现在的蓝河,想要的已经不只是能够看到他这么简单,而是他无时无刻甜蜜的话语,殷切的关心,精心准备的小惊喜,和更长久的陪伴。

 

 

蓝河听见心里的海浪声,从微若游丝到响遏行云,声声震耳。海水把他的心岸完全淹没,明明站在萧山机场,他却觉得自己在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海洋。呼吸受阻,张口都是咸涩的液体灌进去,胸腔受着巨大的压迫力,他慢慢沉入一片黑暗中。

 

蓝河坐在机场里,抱着随身的小行李箱,透过巨大的玻璃墙看落雨。

 

就这么看了好久好久。

 

印象里在一起的那天也是下雨天,所以就让一切结束在这一天,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说起来都是些小事,可是恋爱正是由一点一滴的小事组成的。热恋时的情侣可以不在乎摩擦,但真正生活在一起之后全都是坎,经历过的人才懂。那些说的出来说不出来的由小事组成的生活的篇章里,谁对谁关心多一些,谁对谁在意多一些,谁更用心一些,情感的账户支出地过多又收不回本,赊账赊不了太久的。

 

更何况他们两个连热恋期都算不得有。

 

蓝河一直和自己说,在他身边陪他多一些,多照顾他身体一会,让他过得好一点,自己就算完成心愿了。

 

坚持到现在,心愿也算是完成了吧?

 

因为实在坚持不了了。在感情上,他付出的太多,已经撑不下去了。

 

他明知道很多事情无可避免,仍飞蛾扑火。

 

只因太喜欢那个人。

 

这样也好,蓝河想,你看现在,把我的感情都耗完,我终于可以离开他了。

 

多好啊,多好啊。

 

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叶修。”

 

叶修到上林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蓝河留了一盏灯,等他回来。

 

“怎么还没睡啊?吃东西了没?肚子饿不饿?不用非得等我啊,你先睡也可以。”

 

又是这样,蓝河想。我来就是来见你的,却总跟我说不用等我,总是要这么晚回来。

 

明明……我来一趟那么大的雨,连接的人都没有,陈姐都看不下去知道问我怎么不给她打电话让她找人开车过去,你可是我男朋友啊……

 

这样的那样的许多事,在蓝河脑子里炸开。

 

“怎么了?”叶修见他不说话,凑过去。

 

好痛苦。

 

好不甘心。

 

但还是要说。

 

“叶修,

 

“我们分手吧。

 

“我机票改签过了,一会就得走,给你带了点鸡仔饼和猪油糕,你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

 

“等等,你闹什么脾气?”叶修按住他从行李箱往外拿东西的手。

 

“你看,还说我是在闹脾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是说看到免费保姆要走了不开心?“

 

叶修一愣,蓝河嘴毒起来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

 

蓝河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但是破罐破摔地想既然分手就应该这样快刀斩乱麻,说话委婉动听那还分个毛线:

 

“我闹脾气,我敢吗,你自己想想我们在一起一年了哪一次不是我顺着你,哪一次不是我迁就你?”

 

“所以我早说了,你有什么情绪就说出来……”

 

“我的情绪?你看不到吗?”

 

“我又不会读心术……”

 

“叶修,你当时可不是这样的,我有什么心理活动你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那我总不能……”

 

“叶修,”蓝河打断他:“你仔细想想,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好好地看看我,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我的情绪,看看我的心。”

 

“你也最好想想,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开始一段恋爱也不错才和我在一起?”

 

“我们不一样的。”

 

 

 

蓝河走的时候,连关门都轻轻柔柔,叶修觉得自己大抵还在做梦。先不说谁家分手这样,连个拌嘴都算的很勉强,只说蓝河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有点小生气要出去冷静一下。他不知道的是,对方踏出这个门之后就再也不会回头。

 

愣了好一会还没见人回来,他才想起去打电话,回应他的只有机械的电子女音,说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这时候听到这种句子,就是您已被加入通话黑名单的同义词。

 

叶修又点开QQ和微信,对方已经很干脆地把他删了。

 

别的社交软件也都一样,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叶修抓外套想跑出去找人,才发现自己从没去过他那里,不知道他家在哪,又没问过他的航班号,现在想找人估计也是要被机场闸机口拦下。

 

他马上上网找最近一班杭州飞广州的飞机,没有余票了。下一班也没有了。而且其实他也不确定蓝河到底坐哪一班,说不定改签之类也是骗他的。这会蓝河会在哪,自己一点头绪都没。

 

恍然间,蓝河的话就在脑中回响。

 

叶修想,是这样吗?我一直以来都忽视了他的想法和感受,不够体贴不够细心吗?

 

还是说,这只是因为我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想谈恋爱了他刚好在所以才开始的?

 

明明是个战术大师,自己身处情思局中,却也是不知如何做解。

 

 

 

我喜欢他吗?不喜欢那我为什么会难过呢?喜欢为什么他又说我对他不够好呢?说到底什么才算是喜欢呢?

 

一直被人叫教科书的人,发现自己也有这样,茫然又不知所措的一天。

 

那片全新的,他从未涉足过也不甚了解的领域,

 

叫做爱与被爱。

 

 

 

 

PART.3

 

“你说你要走?那你准备去哪?”

 

“巴塞罗那……”

 

“等等你说什么?怎么这么远??”

 

“大春,”蓝河苦笑:“我是真的想好好换个地方。”

 

 

 

五大高手齐聚春易老办公室,四个人齐刷刷地看蓝河。

 

春易老点上一根烟:“这事不能我一个人拍板,得兄弟们都点头才算数。”

 

“唉你们要不要这样……”

 

“老蓝你就是打算先跑了之后再告诉我们的对吧!”

 

“哇这都被你发现了,曙光你真厉害。”蓝河没精打采地鼓掌。

 

“正经点!分个手而已,你跑什么跑!”笔言飞拍他后脑勺。

 

“就是啊老蓝,咱又不怕谁,叶神要是过来了你不想见他,我们蓝雨又不是没有保安!”入夜寒开导他。

 

“再说你好好跟叶神说就行了,他也不像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啊。”

 

“对啊对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谁还没分个手啊什么的,我跟我前女友路上看见了打招呼都不尴尬呢,你跑出国你至于吗?”

 

蓝河幽怨地看始作俑者春易老,春易老一耸肩,不关我的事,是你说要走的。

 

蓝河叹口气,看来不放大招是不行了:“我这……已经有份offer了。”

 

大家看着他从包里掏出来的打印下来的通知信,目瞪口呆。

 

“……你是真的打算走啊?”

 

“嗯。”蓝河点点头:“其实收到也有一段日子了,我的手续也几个月前就在办理了。

 

大家哑口无言。

 

决定要走的人留不住。

 

以为他离开是想要被挽留,以为只是难过和失落,却没想到平时温和的人执拗起来也这么可怕,压抑着自己什么消息都不泄露,要走的那天准备地比谁都周全离开地比谁都干脆。

 

蓝河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从来不是那种“我要走了你快点过来哄哄我哄哄我我还跟你回去”的小孩子。

 

相遇总是猝不及防,而离别多是蓄谋已久啊。

 

 

 

 

蓝河的德语其实只会一点皮毛,他说地更好的是西班牙语,因为大学的时候这是他的二外。他上学时读的是金融会计,考有ACCA,专业基本全英语授课,还要在德法西俄语中选一个学习。

 

彼时辛苦练习大舌音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这门语言会成为他逃避感情问题的一条路径。当初毕业了却没有进外企工作,亲戚都说他没有远见,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想在爷爷奶奶身边多陪一会。

 

如今了无牵挂,又渴望着逃离,他就感谢起自己念书时的努力。

 

人生前期多播种,后期多收获呀。

 

离开的时候他和大春说要是喻队来问他的消息千万别说漏了,其实再想想自己大概也是自作多情,毕竟叶修哪会托人来询他消息。叶修并没有那么舍不得他,就好像从来也没有深爱过他一样。

 

他曾经想,如果对方伸来了挽留的手,一定要干脆地拒绝掉,不要让自己再陷入这甜蜜的毒药里面;结果这称不上期待的期待也落空了,根本就没有伸来的手,就好像过生日的时候一直看手机的自己,就好像下大雨的时候看机场外的自己,就好像那天他走的时候,其实在兴欣楼下站着,并没离开,明明以为会有人追出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你在期待什么呢?

 

都说了不要有所期待了,

 

偏是不听。

 

 

 

 

 

蓝河完全想错了,他走的第二天喻文州就捏着厚厚一封手写信晃悠进网游部。

 

“许博远离职了。”

 

喻文州也不太意外,紧接着就问:“去哪了?”

 

“喻队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

 

喻文州温柔地笑笑:“你可以知道。”

 

春易老冒冷汗:“……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喻文州还是笑眯眯的:“我有好多种方法让你知道你到底应该知道还是不知道,所以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到底是坚持不知道还是坦白知道。”

 

春易老突然就不怕了:“喻队,我知道也不会说。

 

“当事人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我有权利替他保护隐私。”

 

喻文州垂眸,捏捏鼓鼓囊囊的信封:“你有好朋友,其实我也有。我那个好朋友,初中没上完就不上了,这么多年光会敲键盘,就没见他写过字;可他前几天跟我打电话说,笔墨才是最能承载感情的媒介,我今天就收到了他寄过来的信,想让那位当事人好歹过一下目,也算是我完成了信使的责任。”

 

“他不在这,我们也找不到他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喻文州开口试探:“你们不能让一届斗神饿死在家,对不对?”

 

春易老没听懂:“蓝桥不去给他做饭还不行了?”

 

“不是,他三天没吃任何东西了。”

 

春易老惊到了。

 

 

 

春易老坐在办公室里,还是很纠结。明明答应过老蓝保密,一时没忍住还是把他出国的事情说了。连喻文州都有些惊讶他速度居然这么快,眼睛一转就知道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看看表,估计叶修快该到了。喻文州来和他说叶修想见见他们的时候,他也有点崩溃:“蓝桥都不在这了……叶神过来也没有什么必要吧……”

 

“他是专门过来见你们几个的,

 

“其实说起来都是他不对,他们两个恋爱一年了,早该见见你们的。”

 

春易老知道这时候吐槽您早干嘛去了很不对,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等蓝溪阁的四个高手和荣耀斗神一块坐在广州的饭店里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任谁看到叶修现在这个样子都会忍不住帮他做点什么。

 

春易老从来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人能暴瘦到这种程度,还是那些杂志拍的图都在骗他们?那蓝桥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总不会骗人的吧?

 

要说从前的叶神只是有些虚胖,和蓝河在一起之后那真是被他养的实实在在的心宽体胖。叶神脸还是很上相的,以前看起来脸颊饱满圆润,如今却瘦到要脱相,颧骨下方好似打了修容一样都是阴影,哪还有半点以前圆润的样子;衬衫套在身上感觉里面空荡荡的,袖口伸出的手腕皮包骨头。

 

他还是叼着烟,但是没有点:“大家想吃什么随意点啊,刚好也让我见识一下美食之都的特色菜。”

 

然后给几个人递过准备的礼物:“我也光会打游戏,生怕礼数不周,这些是我们老板娘陪我挑的,大家多多包涵。”

 

“叶神,不用这么客气的。”

 

叶修摇摇头:“小蓝家里没什么亲戚,身边也就你们这些好兄弟了。我见你们,就和见他家人一样。”

 

他抚一把额前的碎发,更显面容憔悴了:“是我不对,应该早点过来的。

 

“这家店,他总说菜很好吃,要带我来尝尝。”

 

剩下的话叶修没有说,反倒是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往事感到开心,又像是缓和气氛。

 

就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这情景,心也要软成水了。

 

“咱们今天就……随意聊聊,好吗?”

 

 

 

 

叶修完全没有什么偶像大神的架子,他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很是亲和随意。几个人熟悉起来之后话马上就变多了,春易老脑子里一直在徘徊一个问题:这两个人脾气都这么好到底是怎么分的手???这简直是世界级谜题啊。

 

 

 

“他还有这想法?”听完入夜寒的描述,叶修摸摸下巴,突然就笑了。

 

“对啊!”入夜寒很激动:“所以叶神你也不能老让我们蓝桥在下面对吧!上次我们两个去喝酒的时候他念叨了这个好久的!”

 

另外三个人齐刷刷地朝入夜寒投去诧异的目光:“卧槽你说什么???”

 

“难道叶神不是下面那个??”“就老蓝还想反攻??”“他们不是一人一次的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内部意见居然都不统一成这个样子!马上就将矛头指向自己人:“叶神这么man你还想让他在下面?”“我们老蓝就不是硬汉了?再说是他追的叶神啊!”“你们懂个毛啊0.5才是真爱好吗!”

 

三个人打起了口水仗,入夜寒扶额,叶修在旁边笑的乐不可支。

 

早点来就好了。

 

果然蓝河的朋友们,自己也会很喜欢的。

 

 

 

叶修知道了好多以前自己不知道的事,也通过蓝河的朋友们的视角,见到了不一样的他。

 

其实蓝河走的那天,叶修就想,我从没见他这么撂过狠话,那是不是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我没见过的他的一面呢?

 

不是永远温柔的,不是一直好脾气的,发脾气的生着气的甚至无理取闹的他,我是不是都没有见过呢?

 

相恋却没有见过另一半的所有面,问题出在谁身上呢?或者说出在哪里呢?

 

 

 

苏沐橙说:“他都不作的。”

 

叶修一头雾水:“作?”

 

苏沐橙给他讲课:“说起来可能很像小姑娘才会干的事,但其实这大概也算是表达‘安全感不足‘的一种方式?

 

“比如要看到另一半每天跟自己说早安晚安啊,不说情话就是没有那么爱自己了啊,到哪干什么都要报个信啊,回消息回地不及时说不定就是有鬼啊……”

 

叶修哑然失笑:“这都什么玩意,小蓝才不是那样的。“

 

“他如果是,那还好说了,”苏沐橙纠正他:“偏偏他没有,一直得不到足够的安全感又不通过什么方式去表达去寻找去弥补,只会自己强忍着。”

 

叶修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你是说我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吗?”

 

“你自己是一个问题,他也是……本来和你在一起,可能安全感就很不足,又特别敏感,就更会感觉缺失……”

 

“等一下,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不足的?”叶修想不通:“我不还是不会做饭又不会家务依赖着他?”

 

“我希望你还记得你那几个冠军戒指。”

 

“那些又……好吧,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可是那些完全不重要啊,叶修想。

 

你就是根本不会打荣耀也没什么的啊,反正也没人玩的比我好嘛,这人怎么就不懂呢?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每天和他说早安晚安,讲好多情话,到哪做什么都说一声,信息秒回?”

 

“差不多,但也不全是……”苏沐橙组织语言:“你回想一下,小许是怎么对你的呢?”

 

“你一说到这个,我才想发言呢。

 

“你们都说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可是明明他说什么我都听都照做啊,他叫我戒烟我都戒……”

 

“戒烟那是为你身体好,你早该戒了。你再不戒我怕是要得咽炎。”

 

“还有我的房间,我是平摊型大脑,”叶修指指自己:“看起来乱罢了,但是我记得每个东西的位置的,而且东西一旦被收起来我会找不到;他喜欢整洁,我知道的,所以我都随他。”

 

“合着我拿给你的科普杂志都成了你邋遢的理由。”

 

“你摸摸良心说话,我房间根本不乱。还有吃饭这件事,我带他出去吃不好吗?不是说带另一半吃遍世界美食很好吗?”

 

“话是这样说,可是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味地在外就餐会很没有亲密的感觉。”

 

“谁是‘很多人’?”

 

苏沐橙耸一下肩,表示这答案显而易见。

 

叶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以为……他很喜欢的,他每次都跟我说菜很好吃,尤其是一家墨西哥餐厅,我还办了那里的卡……”

 

“所以说要多沟通,”苏沐橙认真道:“要用心,去体察对方的情绪,照顾对方的感觉和这段关系。”

 

叶修揉揉头发:“听起来好难啊。”

 

苏沐橙坏笑:“你不会知难而退了吧?”

 

叶修:“嗯。”

 

苏沐橙:“……

 

“哥,为什么你回答的跟我想的不一样,你当初研究游戏屡败屡战的精神去哪了?”

 

 

 

“沐橙啊,”叶修思索着如何开口:

 

“以前我打游戏的时候,副本打不通可以明天再过,死了传送回复活点可以重新再来,操作着的角色是一堆数据,我在打的时候关心的是那些血值法力值的高低而不是角色疼不疼,因为我知道他也不会疼。

 

“可现实不一样,经历过的事情,我没法让谁忘掉;已经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撤销,人不会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忘掉重新来过;当我在下这个现实副本的时候,我所做的一切,都直接对活生生的人造成着影响。

 

“不只是别人,也还有我自己。”

 

叶修看看自己瘦削的手腕:

 

“这事太苦了,

 

“算了吧。”

 

 

 

或许有谁对谁更好,但从来没有谁对不起谁,只因爱的时候交付的都是赤裸裸的真心。

 

以为对方这样深爱就一定不会离开自己,以为说泡一辈子茶的时候就真的是会天长地久,以为那年雨中牵起了他的手,就可以风风雨雨也一直平稳地走下去,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你以为。

 

 

 

 

我喜欢他吗?不喜欢那我为什么会难过呢?

 

“叶修,你明明就很喜欢他。”

 

喜欢为什么他又说我对他不够好呢?

 

“承认自己不会谈恋爱很难吗?承认自己还需要学着怎么对人好很难吗?”

 

说到底什么才算是喜欢呢?

 

“这就是喜欢啊,所以你每天在那骗自己,说我不喜欢他因为我喜欢一个人一定就会不由自主对他很好了,根本不会让对方跟我分手……很有意思吗?

 

“你何必害怕……”

 

“我没有。”叶修打断苏沐橙。

 

“你有,”苏沐橙很坚定:“你怕发现自己真的把心交出去了,更怕发现自己居然蠢到把心弄丢了。”

 

谁都会这样的,恋爱的时候就一下有了致命的弱点,那个人就是不能触碰的软肋。

 

“好在现在还来的及,”苏沐橙拉着他:“明天跟我去办护照。”

 

叶修想推她,推了两下推不开,就不推了。

 

 

 

未知的人生地图,全新的篇章,那是一片广袤的海滩。

 

赤脚在此漫步,会有海浪轻柔地拂过脚背,这是一处风和日丽的极美的景色;但猝不及防,可能就风浪大作,海啸会咆哮着把他卷入深海,整个地摧毁美丽的海滩,吞噬所有存在于其上的生灵。

 

打开心扉,是体验到新奇的甜蜜的感觉的机会,同时也要承担坠入深渊的危险。

 

那么,已经受过这种苦的你,还愿意再尝试一次,如何去爱吗?

 

 

 

 

 

终章

 

 

Barceloneta一号海滩,是巴塞罗那的第一海滩。

 

蓝河最近很喜欢来这里。夏季的巴塞罗那依旧气温不高不低舒适宜人,下班之后如果能推掉同事热情的酒吧邀请(……),他就会自己慢慢散步过来。沿着兰布拉大道一路走下来,偶尔在路边的小餐馆点一份menú,偶尔去游客不知道的好店尝点海鲜,更多的时候什么都不吃,赶去欣赏海边的落日。

 

刚到海滩的时候还是日光大亮,天空泛着清澈的蓝,人们三三两两玩沙雕或者躺着闲聊;热恋的小情侣紧紧牵着手依偎在一起,带着孩子的夫妻陪宝宝一起用小铲子把塑料桶装满沙子,很大只的金毛陪主人一起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沙滩上散步。

 

海浪一层一层轻轻拍打在沙岸上,有的时候蓝河会找一块离岸不远的礁石坐上去,把小腿全都没进海水中,用脚和浪花追逐嬉戏。

 

快到晚九点的时候,太阳开始下沉。

 

原本浅蓝的天空,渐渐变为深蓝,后而转为群青,天幕的颜色越发浓重起来,不久就会有繁星点缀其上;而海平线则晕染开炫目的金红,那个直径是地球109倍的热等离子体恒星仿佛真的没入了一望无际的海洋,海水也被烧成了滚烫而嫣红的岩浆,世界都镀上一层绯色。

 

无比壮丽的光芒绽放的那一轮红日,渐渐沉入深海,只剩浮动的金光在遥远的海面上蔓延,夜就开始了。

 

从这一刻开始,温度缓缓下降。凉风吹过蓝河的衣领,他想,离海近的城市就是这点好,冬暖夏凉的。

 

日色消褪,而夜色渐浓,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里不是国内,就算朋友不联系你,每周也会有广告推销和诈骗电话来热闹一下;这个点了西班牙人早就不工作了,更别说他也没买过什么快递。

 

直觉就告诉他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一看手机,果然,是苏沐橙的微信来电。

 

 

 

大概两周前,他的微信通讯录突然有“新的朋友”,是苏沐橙。跟着好友申请发来的是“嗨小许”和可爱的颜文字,看不出来意欲何为,但是谁能拒绝联盟女神的好友请求呢;更何况,如果是因为叶修的事,那这好友申请来得未免太晚了一些。

 

在他走的那一天,他就干净利落地把兴欣的大家都删了;他知道这样很不好,但是留着那些头像,既不会和他们再说话,也怕他们会来劝自己回去;更别说他只要看着那些人的名字,就难过的不得了。看不见起码会好过一些。

 

而现在四个月都过去了,他和叶修满打满算恋爱一年,通常遗忘时间是在一起的时间的一半,那现在距离他完全从失恋中走出来只剩三分之一了,多巴胺水平已经逐渐恢复正常值,戒断反应都快结束了,他估计叶修大概早就跟没事人一样忘了他了。

 

他不想自作多情,觉得谁心里还有他之类的,那样太矫情。

 

苏沐橙也很符合他的预测,加上之后连话都没有说过,估计也是单纯觉得他人还不错所以才加回来。

 

可今天突然打电话了。

 

有什么事吗?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快一步,铃声一直响着,他就不由自主按了接听。

 

“苏小姐?”

 

“喂,

 

“是我。”

 

那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他的世界里,海水全在退潮。

 

全在退潮。

 

所有那些混了大量盐类物质的碱性溶液,卷着雪白的浪花往回奔去,而心岸的沙滩慢慢裸露出来。

 

他有点想哭。太没用了。本来以为快要走出来了,可是听到那个人的声音的时候,还是溃不成军。

 

“有事吗?”也不管自己开口都是哽咽的声音,蓝河回问。

 

结果对面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

 

蓝河差点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可是低头一看手机仍是继续通话中。漫长的沉默让他不禁有些发慌:“怎么不说话?”

 

“没,”对面的嗓子似乎有些喑哑:

 

“只是觉得,

 

“能像现在这样听到你的呼吸声,

 

“就已经很好了。”

 

长时间被海水浸泡的沙滩变得潮糯松软,但是有阳光拨开云雾洒下来,蒸腾着让水汽消散。

 

好像心里那些咸涩的苦也一点点挥发掉了。

 

“不敢开口,

 

“开口就怕你挂电话了。”

 

有另一种情绪,像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让阳光下蓝河的心岸变得璀璨。

 

叶修说:“你在哪呢?”

 

此时的巴塞已经完全入夜了,远处有灯塔长明,近处则是城市中霓虹闪烁。天幕全黑,蓝河心里却越发明亮。

 

他对着电话轻轻回:“我在海边呢。”

 

 

 

过去曾在痛苦又甜蜜的恋爱中所受的伤,他以为让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其实那些地方长好之后,就是更坚强的铠甲。

 

他想,我这算不算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面对这个人真是一点原则都没有;最早要求自己赶快忘掉他,后来告诫自己不要接近他,苏黎世的那个雨天理智跟自己说快拒绝他,心里早就狂点头说好呀好呀;在一路逞强着找工作找房子办签证办护照跑到九千四百公里远的另一个国家独自生活的时候,他一直坚定着我必须得离开他,我肯定会忘掉他,我绝对不会再见他的念头,人跑的不见踪影。

 

心却留在原地了。

 

就好像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什么都忘了。

 

只想见他。

 

 

夜色渐浓,白日的喧嚣化作黑夜的静谧。蓝河还是坐在那块小礁石上,鞋子脱在身后的沙滩上,他的身边是浪花朵朵,日以继夜地吹奏着海的乐章。

 

“那你在哪呢?”

 

还是忍不住问了。

 

还在杭州吗?过得还不好?买给你的猪油糕有没有记得吃?那个保质期很短的;衬衫没有人给你熨,你是不是又皱皱巴巴穿着就出门了;我不给你叫温和的汤水夜宵,你自己是不是跑去偷吃辣的麻的那些烧胃的东西?烟是不是又抽起来了?我不在的时候陈姐有看着你吗?

 

其实还有好多想问的呀。

 

可是拿什么问呢。

 

他又不在了。

 

可突然,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和身后同时响起:

 

 

 

 

“我就在你身边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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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作者废话啦。

 

 

 

我开始写文的初衷,其实,是回馈社会(Emmmm。。。。。),因为一直在吃粮吃的很幸福,就觉得,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应该为大家也做点什么,然后也是希望叶蓝tag热度能高一点。

 

所以我一直都特别重视什么呢?就是阅读体验。因为有些人可能觉得“写作是为了抒发自己的感情”或者“传递一种信念,表达一种观点,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之类的。但我的目的就很直接,我就是写给别人看的,要么我干嘛还辛苦码字,脑洞来了自己哈哈哈笑一笑或者独自难过一会不就完了吗,所以写出来,就是要给人看的,为别人服务的。

 

我自己平时有定字数限制,因为阅读体验嘛,长篇一发完的那种我会控制在6000到9000字,短篇和连载就是3000到5000字,我会这么要求自己,字数和章节如果不符合要求了就改,因为我觉得比如对于一个短篇和连载来说,3000到5000字是一个我反复对比考察过的觉得“读起来很舒服”“不会觉得太短不够看,也不会觉得太长看着累”的字数。

 

所以今天这个……我要说一声,完全是意外,全文两万一千字,本来是打算分着发的,但是最早有妹子似乎对老叶很有误会……所以后来就一发完了,怕不喜欢这种调调的妹子看了不开心。

 

然后我再强调一下吧好吧,有话朝我骂,有炮朝我开,如果这篇文章的老叶大家看了觉得不好,那肯定不是老叶不好,那都是OOC,都是作者的锅,欢迎私信批评指责,我会尽全力改正,别说老叶不好,别说老叶不好……我看了当时心疼的手抖,总之都是我的错。

 

如上呢,既然主要就是写给别人看的,那通常我就努力写甜饼了。

 

但是我也是个有小追求的人对吧,某天在写甜饼的时候就想,难道我就是个只会写甜饼的没用的作者吗?

 

总归还是有很多人,并非只想看甜饼的,所以这篇文章是为这些妹子写的。而且如之前说的,为了避免大家对老叶的误会,之后我还会再补一个甜文番外,名字已经定好了(其实文章里隐隐能看出来),叫《心岸遗珠》。

 

 

所有童话故事都会写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然后呢?

 

到底什么才是爱情当中难的事情呢?勇士翻山越岭去屠杀恶龙拯救美人是难的吗?王子穿过千万人海在城堡深处找到水晶鞋的主人是难的吗?

 

还未曾过上数十年如一日彼此相伴的日子,激情和新鲜感都是鼎峰的阶段,彼此吸引彼此寻觅,有什么难的呢?

 

就好像你刚玩一款很好玩的游戏,废寝忘食沉迷其中,这很难吗?但是现在我把你按在椅子上让你每天八小时一周五天兴许还有加班把这款游戏研究到翻来覆去底朝天,每天写一整摞表格报告研究总结,有几个人能不厌倦?

 

谈恋爱和过日子,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生活里不只是谁洗碗谁做饭那么简单,父母从小养育你你们之间还是会有矛盾,来自两个不同家庭的恋人更是无可避免。

 

说了不要放蒜啊我不喜欢吃那个,可是不放菜不香啊不好吃;用过雨伞要撑开晾干再收起来,那么麻烦吗合起来挂在那不是一会也就干了;天啊你别拖地了放着我来吧……等等我这还不够干净吗?

 

什么才是难的?是日复一日的相濡以沫。我算你20岁遇见那个对的人30岁和他结婚80岁双双老去,那也有少说六分之五的时间才是生活的重心,难道所有故事就停在那前六分之一吗?

 

什么是更难的呢?

 

是明明彼此受过伤害,却依然不愿放开紧握对方的手;是知道对面或许荆棘丛生,却依然张开怀抱,勇敢去爱。

 

这才是比海更深的羁绊。

 

大家看看,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因为各种各样或者说也完全一样的理由分手,不需硝烟战火和爱恨纠葛,每日的生活就是最难的关卡。他们当中会有许多许多都是性格好脾气好地,可是依然会过不下去。

 

我还是那句话,老叶一个打了十几年游戏身边美女如云都不动心的宅男要是初谈恋爱就情话满分撩值点满还男友力max,那才是bug。

 

注意原作中他就是那种很典型的有什么说什么的人,而非嘲讽嘴炮,这是虫爹盖章的;比如他说不要牧师就真的是没有牧师打的成绩更高,比如他说蓝桥比他更出色也是单纯的因为他真的这么觉得,完全没有撩的意思。

 

所以他会说地毯要洗好麻烦(我自己都觉得铺地毯麻烦我从来不铺),不用叫清洁阿姨啊没必要(因为他觉得真的就没必要啊)(而且他屋子也没有多乱,宅男屋子乱一点点也没什么的吧),你看你来兴欣多好,之类的。

 

当然老叶肯定也不是情商低啊……如果换做一个不在他面前这样自卑,什么都不敢说,什么要求也不敢提的蓝蓝,比如,老叶说我们出去吃,蓝蓝就直白地说不,我想在家做嘛!

 

或者老叶忙着照顾兴欣的各种事,蓝蓝收拾着屋子过来踹他一脚,快过来帮我。

 

或者没收到礼物的时候蓝蓝好好闹一闹,说老叶你想干嘛,我看你是要上天,今天什么日子你都敢给我忘了?

 

要是这样其实也就没事了。

 

 

爱,不只是你侬我侬;一辈子不吵架,什么矛盾都没有,一直甜甜腻腻的做现充闪人眼,不现实。

 

爱更多的是,脱去了伪装之后真实的你,我依然喜欢,是经年岁月磨砺之后被打磨掉棱角的两个人依旧紧紧拥抱。

 

有矛盾怕什么呢,

 

反正心上栓着红线的两个人,怎样都分不开的。

 

 

 

在城市海滩上再次相遇,这次两只小刺猬学会如何拥抱对方,来把坚硬的盔甲一致朝外,柔嫩的软肋给予彼此。

 

这才是最好的爱,

 

殊途同归,并肩向前。

 

谢谢大家看到这,祝食用愉快~


【周蓝】小约会

 @俟华(❁´◡`❁)*✲゚* 

好呀,我要是有什么想看的,就跟你说~


但是不换粮,单纯地想宠宠你,满足你的小愿望,可以吗?






“对不起!!——”

 

蓝河一路小跑着,赶到商城门口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巴掌大一张小脸跑地通红,扯开围巾给自己扇风。大冬天能跑出一身汗,可见他有多拼。

 

“不急,不急。”周泽楷慌着给他擦汗,词语都多说了一个,也是很疼他了。

 

蓝河看着他,满是抱歉的情绪:“战队那临时有事就算了又遇上堵车,我干脆从二七路就下出租跑过来了,让你等了好久了吧?”

 

“不久,不久。”周泽楷又忙着摇头。

 

蓝河笑起来,拉着他往商城里走:“快进去吧,别冻坏了。”

 

南方的冬天其实并没有很冷,而且两个人的手一拉起来,从皮肤相接的地方,一股让人羞郝又心痒的暖流就顺着身体传开。

 

 

 

明明已经牵过很多次了,却每次都像第一次那样紧张,害羞,又让人心动不已。

 

 

 

蓝河这厢想,大抵是周泽楷天生一双桃花眼太会放电;周泽楷倒是觉得,都是蓝河一张学生娃娃脸让他觉得自己总是初恋。

 

 

周泽楷被他拉着,很乖地在后面迈着小步子。

 

从两个人第一次出去,蓝河就注意到了,周泽楷从来都很照顾他的步伐。一双大长腿总是走地有些拘谨,来保持和他一样的节奏。

 

他不太爱说话,但是对人的温柔全都渗透在生活的每分每秒里。

 

想到这,蓝河握着他的手,攥的更紧了一点。

 

 

 

电影院在商城的顶楼,好在他们选的这个小商城人不多楼数也不高,周泽楷太有名,所以两个人扶梯电梯都没坐,走了楼梯间。

 

周泽楷摘下各种武装防备,长出了一口气。蓝河正笑他可爱,蓦地就被人搂着腰亲了一口。

 

“别闹呀……”蓝河笑着把他轻轻推开一点,像是推开一只想要舔舐主人的大金毛:“电影快开始啦,我不想错过片头呢。”

 

周泽楷倒是直接拽过蓝河推在他侧脸的那只手,舔吻了起来,啧啧水声间,他模糊不清道:“想你。”

 

可是我很想你呀,好久没见你了,让我亲几口好不好呀。

 

蓝河望着他水灵灵的那双大眼睛,感慨自己永远没法拒绝他用这种目光注视下提出的各种要求。

 

 

 

自己在和周泽楷恋爱这件事,只有身边很好的几个朋友知道。也不是蓝河放的消息,是他们自己看出来的。某天夜班的时候几个铁哥们把他一围,直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蓝河一开始还打太极,后来看实在瞒不过去,就一五一十招了。

 

几个挚友惊讶地下巴要挨地,说难怪你连我们几个都不告诉。最先发出的疑惑居然不是两个人身份上的差距,而是:“你们平时是怎么交流的啊?”

 

蓝河想了想说,并不需要交流啊。

 

因为,他那双眼睛,会说话。

 

 

 

就像现在,周泽楷逡巡着吻过他的额头,眉心,鼻尖,脸颊,一双眼半睁半闭间写满了想说的话,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蓝河都看得懂的。

 

 

 

等两个人赶到影厅的时候电影早就开场了,一路说着抱歉穿过一个个座位坐下,蓝河还心有余悸。荣耀的枪王大大实在有点像个小朋友,想要什么都表现地相当简单粗暴,刚刚要不是蓝河好一番哄,周泽楷差点脱了裤子就要在楼道里把他办了。

蓝河极力不去看周泽楷小鹿一样水汪汪的无辜眼神,里面写着的全是“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拼尽全力才从他手下脱身,说不行不行会有人的。

 

直到坐在影院座位上,周泽楷还在小声嘀咕:“……没有人嘛……”

 

一片黑暗里,只有荧屏的光打在他一张帅脸上,委屈的模样特别惹人心疼。蓝河哀叹,他的脸长得太犯规了,上帝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然后亲了亲他:“那我们一会就回去?”

 

周泽楷见计谋得逞,眼疾手快扣住他的后脑就是一阵深吻。

 

 

 

片子似乎是个喜剧片,拍的很不错,笑声满堂,大家注意力都很集中,但蓝河一点都没看进去。

 

就知道不应该选这种一片乌漆抹黑的约会场所。

 

这么想着的时候,蓝河就在周泽楷手里出来了。大衣外套的掩盖下,周泽楷动作地很小心,没有人发现。蓝河看着他拿纸巾擦掉了那双金贵无比的手上自己的液体,羞得没脸见人。

 

周泽楷还留了指尖一抹不擦,轻轻点在蓝河唇上,然后又笑眯眯地凑过来亲掉。像是一只享受够抚摸的饕足的猫,和蓝河紧紧挨靠在一起,看剩下的电影。

 

他真是太坏了,这些小心思。蓝河想,

 

但是与此同时,也太可爱了。

 

 

 

电影散场的时候,两个人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

 

周泽楷很贴心地帮他整理刚刚被弄乱的衣服,蓝河就帮他戴帽子和口罩。两个人手牵着手散步出去,蓝河突然眼睛一亮,看着一家店就不动了。

 

周泽楷顺着看过去,是上海很有名的一家甜品店。这个广州的男孩子特别喜欢甜食,自己是知道的。蓝河那句“你等我一会”还没说出口,周泽楷摸出一张卡就放到他手心:“去买。”

 

“不,不,我有钱的。”

 

“去,去……”周泽楷又撒娇似的推他。

 

周泽楷的身份不太方便往人多的地方去,此时就站在店外几步远,假装低头看手机。

 

蓝河肯定不会用他的卡,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过了没一会蓝河提着两个小袋子回来了,里面装的全都是照着周泽楷的口味挑的:“你的卡,我刷过啦。”

 

周泽楷把卡推回去:“收着……以后用。”

 

蓝河笑了出来:“还没过门,就把财政大权移交给我啦?”

 

谁知周泽楷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扯下口罩飞快地亲了他一口。

 

那双眼睛又在说话了,蓝河想。

 

它在说,

 

钱都给你,什么都给你;我的所有,从物品到身心,都属于你。

 

 

 

两个人捧着甜点吃吃转转,一路上又买了不少小吃。等商场准备关门的时候,肚子也吃的饱饱的。

 

商场外的路灯下,蓝河喂给他一勺星冰乐上的奶油,想着罪过罪过。这一口下去,周泽楷明天又得在跑步机上多待一会。

 

结果周泽楷咬着他的小勺子不松口。

 

蓝河又轻轻拽了拽:“小老虎楷楷,松口啦,我再喂你一勺。”

 

周泽楷没说话,路灯的光投下来,他的眼睛覆盖在睫毛的阴影里。蓝河看不清。

 

然后他就闭上眼吻了过来。

 

奶油的甜味在两个人口中交转缠绵,周泽楷扫过他的齿列,勾住他的舌,舔舐吮吸,又狠狠碾压着他的唇瓣。蓝河的唇没一会就被他蹂躏的水光泛滥,微微红肿,但两个人都不想停下来。

 

偶尔分开换气,周泽楷马上又压了过来。平日里看上去温柔腼腆的人,在情事上却一直十分主动姿态强硬,总是让蓝河想到荣耀战场上的那个神枪手。

 

不知吻了多久,周泽楷终于从他口中退出来,零碎的吻散落在他的唇瓣和脸上。

 

“……”

 

“……嗯?”蓝河没听清周泽楷在说什么。

 

“……住过来。”

 

那双桃花眼很认真地看着他,没有风流,没有春情,有的只是一往而深的认真。

 

蓝河知道,他有战队要忙,不然一定会陪自己去广州。

 

手抚上周泽楷的脸颊,蓝河想了想:“那……我去试试看申请?”

 

“问过……可以的。”周泽楷脸有点红。

 

“咦?什么时候……”怪不得这一段喻队看到自己的时候总是笑的意味颇深。

 

 

 

跟周泽楷进到他的公寓里的时候,蓝河想,以后大概就要住在这里了啊。

 

然后手心里被人塞了一个小钥匙。

 

今夜无云,月光皎洁,透过周泽楷公寓的落地窗洒进内室,照在这个以后会见证他们朝夕相处日夜厮磨的小家里。

 

周泽楷保持着握住他手的姿势,在蓝河耳边,轻轻说:

 

“……欢喜侬。”

 

蓝河睫毛微颤,瞳孔渐渐湿润起来,但嘴角却上扬着。

 

他也凑过去,和自己的挚爱,交换着心声:

 

“……中意雷。”

 

 

 

小番外

 

说起来在一起的经历,也是有颇些命运的偶然。

 

第十赛季轮回不敌兴欣,屈居第二。前后两位荣耀第一人的交手很是精彩,但周泽楷还是输了。轮回一直被人叫“一人战队”,也说明了周泽楷对轮回的重要性。周泽楷嘴上不说,心里偷偷地怪自己。怪自己战术准备不够,怪自己手还不够快,怪自己是不是有多余操作……

 

江波涛第一个看出来,拍拍他的肩,叫他别往心里去,轮回是一家人,荣辱共进退。他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许落寞的。

 

在后台没人的地方偷偷抽闷烟的时候,就被蓝雨派来友情增援的一个小工作人员喊了停:

 

“先生,不好意思,这里禁止吸烟。”

 

寂静的走廊里,头顶的灯泡坏了一个,光线甚是不清楚,只有借着逃生通道的微弱绿光,可以堪堪看清禁止吸烟的黄色标志。

 

周泽楷忙取下嘴里半支烟,但是不知道按灭在哪,手足无措。

 

蓝河看着他就忍不住轻轻笑了,接过他手里的烟按在瓷砖地上,又把烟灰拿纸巾清理干净包好扔进垃圾桶里。抬头时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这张荣耀第一脸:“……周先生???”

 

周泽楷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嗯。”

 

蓝河想起面前的大帅哥不爱说话这个人尽皆知的性格,又觉得就这么道个您多保重转身离开也很是突兀尴尬,干脆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周先生一个人呀?”

 

“嗯。”

 

“心情不好吗?”问完蓝河才觉得好像有些唐突了。

 

“……嗯。”

 

没想到周泽楷真的点头了。

 

蓝河心下了然,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回想着什么:

 

“……说起来可能很丢人,其实蓝雨当时输给兴欣的时候,我还大哭了一场呢……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有点好笑吧?

 

可是蓝雨的暑假真的来得太早了,而且那会舆论铺天盖地批评喻队黄少他们,我看着就很心疼……”

 

周泽楷想起来,是的,当时的报道他也有看,实在是有失偏颇。

 

“但是那一天,在记者发布会上,看到喻队说:‘谢谢大家,我们下赛季再见’,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如释重负了。”

 

蓝河看着他,眼睛明亮:“在荣耀的路上能一直棋逢对手,知道天外有天,并永远有目标去追逐,前进,甚至打破,不是也很好吗?”

 

周泽楷愣着,半晌,笑着点点头:“……嗯。”

 

 

 

两个人就这么交换了联系方式。

 

周泽楷话实在很少,就算是到了社交软件上也不多。但他偶尔会发给蓝河几张小照片。

 

有的时候是轮回的宵夜,有的时候是房间外的玉兰树,有的时候是雨幕中的上海。

 

蓝河礼尚往来,所以周泽楷也见到了蓝雨食堂里的广式小吃,蓝河养的小多肉,和广州小蛮腰的美丽夜景。

 

那次比赛之后不久,国家队集合出征苏黎世的消息就出来了。

 

首都机场的值机柜台,周泽楷又看见了那个干净清秀的男孩子。

 

他站在蓝雨的随行队伍里,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朝他打招呼:

 

 

 

“嗨,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也就是所有遇见的开始了。

 

 


【叶蓝】可以为我服务一辈子吗(下)

本章魏果出没!~


伞哥戏份实在很足剧本也很搞笑哈哈,私心也加了他的tag!~


然后谢谢大家能喜欢,谢谢!





10.

 

日子就这样缓缓流逝,窗外暑气与蝉鸣都消退了不少,暑假快要结束了。

 

蓝河给外卖小哥递过一大袋食物说着辛苦了,然后就擦擦手坐到叶修旁边来,安安静静地看他写东西。

 

叶修过长的头发前几天刚去剪过,胡子也理了理,整个人现在清爽又帅气。他原来那件油漆工一样的polo衫蓝河实在看不下去了,带回家给他洗了。所以今天叶修翻出一件白短袖衬衫套在身上。衬衫是Alexander Mcqueen的,左胸口一块黑色刺绣玫瑰,衬得他精致又雅痞。

 

叶修突然转过头看他,停下敲打键盘的手,问你平时都喜欢看什么样的书啊?

 

蓝河仔细想了想,说:

 

“凯恩斯传,国富论,财经论衡……”

 

叶修嘴角抽了抽,把准备大展浪漫才华和他聊济慈雪莱王尔德的心硬压下去。

 

蓝河亲切地拉着他的手,说你一定要看看经济学原理,宏观微观都要看,很容易的,通俗易懂,能学到不少东西……

 

叶修心说,这个媳妇娶回去好,能帮我管账。

 

此时蓝河还不知道叶修的思绪已经飞到十万八千里远,正兴奋地给叶修讲解着卖场中常见的商家阴谋,人们容易犯下的抉择错误和几大经济陷阱。

 

叶修拉住准备去拿纸笔给他画经济模型的蓝河然后问他,那你平时喜欢看电影吗?

 

蓝河挠挠脑袋,答得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几乎没怎么去过电影院,平时要打工要念书,还经常筹备各种比赛,闲暇时间不多,所以电影都没怎么看过。

 

然后又想了想,纪录片算吗?不过也都是为了准备演讲看的几部……

 

 

 

平时大家经常在一块谈论的什么大热电影电视剧,蓝河一个都没看过,就连男生常玩的那几个游戏,他也很少打。

 

有空为什么不去端个盘子或者读一下本专业的推荐书目呢?或许大家家里都不缺钱,书念得也都比较轻松吧。

 

说是大家都不嫌弃他,但差距是存在的。当别人都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明星,竞技场的胜率,当红歌手要来本市办演唱会,某品牌新出的球鞋,某游戏的新皮肤新英雄的时候,蓝河只能坐在一边默默听着然后笑笑点头。

 

毕言飞他们几个就从来不在蓝河面前说这些,倒是蓝河一个三好学生把这些网瘾少年从网吧里捞出来按着去上课,毕言飞还拿下了国家奖学金,他妈妈很开心的请大家到家里去吃饭。

 

 

 

叶修想了想,估计他连自己的成名作都没看过。就点开了一个文件。

 

“今天也不忙吧,坐下来我们一块看个电影?”

 

11.

 

蓝河当然不忙了,作者说不能有客人来,那就当然不能有客人来。

 

毕竟天大地大,叶蓝谈恋爱最大

 

 

 

蓝河第一次跟一个人单独这样挨在一块看一部电影,心里偷偷觉得怎么这么像热恋期的小情侣。

 

两个人看的就是叶修的成名作《知秋》,就是这部电影一举捧红了苏沐秋苏沐橙兄妹俩,只可惜苏沐秋因为车祸英年早逝。

 

剧中苏沐秋扮演的男主角是个歌手,年少成名,盛极一时,却又遇兄弟反目众叛亲离,看尽人间冷暖。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遇见了扮演女主角的苏沐橙,在她的帮助和鼓励下重返巅峰。

 

电影放完的时候,蓝河感动的眼泪哗啦啦地流。叶修趁机把人往自己怀里拉,慢慢拍着哄。

 

“叶秋拍的真好,苏沐秋和苏沐橙演得真好,他们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导演和演员。”

 

“不是没怎么看过电影吗?”

 

“嗯,”蓝河红着眼睛点点头:“唯一看过的几部,都是叶秋拍的!《知秋》是我最喜欢的电影,看一次哭一次……”

 

叶修赶紧又拍拍他,趁他不注意另一只手揽上男孩子的腰。

 

“他的作品和别人的都不一样……那些人拍的东西太浮躁了……没什么内容……可他的影片会让人完全沉下去……”

 

叶修听着,心里甜甜的。

 

他懂我,理解我,支持我,一定也会很爱我。

 

我们不久就会幸福的在一起,蜜月的时候去新西兰,意大利,澳大利亚,然后满世界嘿嘿嘿嘿嘿。

 

蓝河擦擦眼泪,不太明白叶修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有点weird。

 

 

 

11.5

 

当晚叶修回到小青旅,心里美滋滋地准备上床睡觉。现在天太热,很少有旅客往这个城市来,不算旅游旺季,所以这个房间目前就叶修一个人住。

 

才刚躺下没一会,地上一个鬼影匍匐着前进,突然冲到他床上。

 

“我靠苏沐秋!你要吓死我啊!”

 

苏沐秋恶狠狠地装厉鬼:“你撩人就算了还拿我拍的电影去撩,脸呢?”

 

苏沐秋一张帅脸根本起不到什么恐吓作用,叶修翻了个身哼哼:“还是我给你俩写的剧本好吧!我不写我看你们拍什么。”

 

“你还说!”苏沐秋更气了:“我就是为这事找你的!嘉世真是把沐橙当摇钱树,今年给她接的通告太多,她最近累惨了,又赶上今天来例假还要拍一个户外登山的广告!这会正躺在床上肚子疼呢!”

 

叶修一听,赶紧翻身坐起来。

 

“沐橙真可怜,一个哥哥走的早,另一个忙着谈恋爱都不管她不关心她,大晚上一个人疼的要死又没人照顾,冷汗直流……”

 

叶修吓坏了,抓钱包蹬鞋就往外跑。

 

苏沐秋还没使出“假惺惺装梨花带雨”的技能,老叶已经跑出去叫出租了。

 

 

 

等赶到沐橙的公寓刷了门禁卡输了密码扫了脸打开门的时候,这个常年不运动的宅男早就已经气喘吁吁。然后看见苏沐秋苏沐橙站在一块,一脸“计划通”的开心表情。

 

……

 

我回头再跟你们兄妹俩算账。

 

 

 

12.

 

第二天蓝河继续抱着分辨不清的甜蜜小情绪去找小区门口的叶修,经过玻璃镜的时候,还跑去理了理头发。

 

可是他并没有等到人。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小蓝,我今天要去和出版商见面谈谈,用朋友手机给你发条短信,别担心我,我尽量下午就回去啊。叶修”

 

蓝河抱着手机,把这条信息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像是要读出花。

 

然后又在输入框删删改改终于回了一条消息:

 

“好,我等你回来,祝你们谈的顺利!”

 

 

 

他们确实谈的挺顺利的。大半夜沐秋沐橙把老叶拽来,就是怕他回避一些事最后推托不来。

 

许多事,比如沐橙也想跟着他出来而不是待在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嘉世,比如他以后的安排和打算,比如现在有个新的小公司,可以让他不受干扰地自由创作,那么他愿不愿意,再相信一次别人?愿不愿意来?

 

大晚上的陈果看见著名导演和影后就坐在自己面前喝茶谈生意,心脏都有点不太好了。而且她并看不见苏沐秋,所以对于苏沐橙手上怎么会有嘉世的机密文件深感好奇。

 

叶修云淡风轻:“我们有秘密武器。”

 

旁边苏沐秋抚了把刘海,学着科比吹了个枪口。

 

 

 

第二天苏沐橙就和嘉世摊牌解约。媒体都疯了,连带着著名编剧导演叶秋也离开嘉世的消息被一并挖出,他们两个人光速占据了各大搜索引擎社交软件报刊杂志的第一搜索量第一点击量和头版头条。

 

但是蓝河不一样啊,他活在桃花源里,手机连4G网都没有。他安安分分地做着今天份的工作,二笔大春他们也只会拿暑假的一点作业来骚扰他,所以当一辆被无数闪光灯追着打的迈巴赫停在他店门口的时候,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车门拉开,叶修拽着他就往车上跑:“小蓝你先来,我一会再跟你解释。”

 

“我的店……”

 

“我跟你们房东打过电话了,他会替你看着。”

 

开车的苏沐橙一个帅气的急转弯,还不忘回头和蓝河甜甜地笑:“嗨,初次见面~”

 

蓝河:“!!!”

 

叶修回头瞥瞥后面一溜车:“还是不好甩啊,沐秋你下去解决一下?”

 

“行,那我一会再去找你们。”

 

说着副驾驶上的那个一直没回头的男人就消失了。

 

蓝河:“这、这位先生人呢????”

 

叶修也很惊讶:“你能看到他??你能听到他说话???”

 

“呦~”苏沐橙吹了个口哨。

 

叶修想,真不愧是我命定的人!

 

他开心地上去就吧唧亲了蓝河一口。

 

蓝河还沉浸在灵异事件的惊悚里,一时没缓过神,又被叶修啾了一口,现在直接变僵直。

 

身边男孩子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叶修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把进度条拉太快了,大脑CPU正在高速旋转想着如何处理,蓝河就捂着脸把头埋在了他怀里。

 

叶修:“!!!”

 

幸福来的太突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叶修收手把人抱在怀里顺毛,苏沐橙啧啧啧啧啧地带上了墨镜。

 

 

 

番外一

 

主要成员都碰面了,蓝河被叶修拉着去参加饭局(顺便捅个柜门)。

 

 

 

“我想让你先来适应适应,因为,以后可能,会一直这样……”

 

蓝河花了一些时间消化“叶修是叶秋”这件事,感觉上好像他就该是这样光芒四射的人,没毛病,但其实走在路上蓝河还觉得像踩在云端。

 

尤其是被他紧紧拉着小手的时候,太不真实。

 

“你有没有生气啊,我以前,没说实话……

 

“我身份有些特殊,那会也正是不好解释的时候,别生气啊……

 

“跟我在一块,压力可能会有点大,都会像今天这样,连出个门都很麻烦……

 

“而且我也没有以前那样可观的年薪啦,拍新电影又很用钱……但是我会努力,我、我”

 

 

蓝河没说话,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叶修一把抱住他。

 

 

 

番外二

 

几天后,兴欣娱乐就召开了发布会,统一回答所有记者的提问。

 

陈果走下发言台,整个人是飘进后台的,腿都还在发软。唐柔沐橙笑着把她拉过来一人一边mua了一口,说果果你真棒。

 

至此大导演和影后的去向尘埃落定,兴欣娱乐的股票一路飘红,陈果兴奋地大半夜还在拍床板。

 

 

 

然后叶修给老魏打了个电话:“叫哥几个都过来给我拍电影,给公司当员工,什么都不会的就去做打扫跟保安!”

 

老魏义愤填膺:“老叶你这个不要脸的,我魏老大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告诉你我可是个黑社会!”

 

“五百万!”

 

“我警告你你不要拿钱羞辱我的人格!”

 

“一千万!”

 

“叶修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两千万!”

 

“成交!!!你说吧我们在哪见???”

 

 

魏老大戴一幅遮了半张脸的墨镜,和一众小弟大摇大摆坐进兴欣娱乐的办公室里。结果突然就被老板娘陈果美了一脸,墨镜都戴不住了,两千万的事赶紧抛在脑后。

 

陈果:“看什么看!装黑社会啊!”

 

魏琛说我不敢我不敢。

 

陈果:“过来签字签合同!那几个都说说自己会干什么!”

 

 

 

叶修经过办公室,就听见陈果中气十足地训人:

 

“好好的大学生参加什么不良帮派!去给我当前台!”

 

“武校的?有两下子啊,替身兼武术指导!”

 

“这小姑娘脑子挺灵啊,你给我当秘书。”

 

魏琛凑在一边:“老板娘,我觉得她不行!要不然你看看我,我、我给你当秘书……”

 

叶修赶紧大喊:“老魏!我知道你是科班出身!来吧我都给你安排好角色了!”

 

老魏:叶修你大爷。

 

 

 

番外三.

 

蓝河看着这一众草台班子拉扯起的小公司,心里打鼓。咚咚咚咚咚。

 

过了两分钟他不得不承认,他打鼓纯粹是因为叶修在旁边对他上下其手,他心跳的厉害。

 

“叶修!叶修你注意点,外面都是人呢!”

 

更衣室里,叶修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从他后腰处往裤子里探:“没事,我们声音小点,这会没有人……”

 

他“来”字还卡在喉咙里,那边老魏就开始拍门:“叶修叶修你出来!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呸!”

 

叶修:真·天道好轮回。

 

结果一回头就发现苏沐秋坐在椅子上看他们俩:“继续你们的表演啊?”

 

……

 

怎么忘了有个能穿门的货。

 

 

番外四

 

兴欣还得开个发布会,透露下叶修新电影的事。

 

叶修的意思是顺便就公个开。

 

蓝河说你分明就是想公开找发布会当借口。

 

叶修说,

 

对呀!

 

蓝河:……

 

然后蓝河想了想,

 

要不,先去见见我妈?

 

 

 

蓝河其实已经跟他妈妈说过了叶修的事了,妈妈不愿意相信宝贝儿子找了个男朋友的事,大导演也不行,就很难过,很伤心。

 

蓝河打开门,怯生生地喊:“妈,叶修来看您……”

 

妈妈喊:“你们走!我不想见你们!”

 

叶修说:“阿姨我是真心爱小蓝的!而且您看我很孝顺的!”

 

然后抓起拖把就拖地。

 

妈妈:“呜呜呜没有用的!你们都走!呜呜呜呜呜。”

 

叶修说:“阿姨我今天带了聘礼的!您千万不要嫌少!”

 

然后提过来一个小箱子,打开全是人民币。

 

妈妈:“呜呜呜没有用的!你们都走!呜呜呜呜呜。”

 

叶修没有办法。

 

蓝河一筹莫展。

 

这时苏沐橙出现了。

 

她温温柔柔地拉过蓝河妈妈,笑的像天使一样。

 

然后开始讲早年三个人还没有出名的那些岁月。他们看尽人情冷暖,那些吃不饱睡不好的日子里,叶修如何如何照顾她,后来她哥哥走了,叶修又如何保护她如同保护亲妹妹;又讲到在嘉世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叶修如何一一笑对。

 

讲到情深处,说叶修多好多好,抹起了眼泪。直把叶修说成那种类似身残志坚(叶修:?)一样一路不放弃梦想然后又温柔又善良的大好男人。拉着蓝河的手跪下来就要喊嫂子。

 

蓝河妈妈跟着抹眼泪,苏影后演技逆天,不当煽情节目主持人简直没天理。苏沐橙最后就跪着喊蓝河妈妈叫妈您认我做个干女儿,我哥以后也给您当儿子,给阿姨喊得心一颤一颤的,心一软就答应了。

 

 

 

蓝河都傻了,还有这种操作?

 

苏沐秋也在那瞎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说,看我妹妹多厉害,真影后。刚好也免得我再忙活。

 

蓝河惊问,那要是今天这事不成呢?

 

苏沐秋说,就,搞点灵异事件嘛。

 

蓝河说别别别我妈心脏不好可千万别吓她。

 

叶修说不是的,就是让妈妈以为我是你的真命天子,这辈子你只能跟我一个人在一起了。

 

蓝河:???

 

苏沐秋说就把所有喜欢你的想跟你处对象的全吓跑啊。

 

……

 

蓝河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跨进了什么贼窝。

 

 

 

13.终章

 

 

天已经入秋了,晚风习习。

 

叶修戴着墨镜,混进晚上进出校园的人流里,去找小蓝。

 

小蓝最近旁听了一门电影史与艺术鉴赏,美其名曰要和叶修有共同语言。其实是叶修陪他坐在最后面一路吐槽教材和老师,顺便对小蓝动手动脚。

 

今天没有电影课,也不用晚自习。两个人沿着操场一圈圈散步。因为上次的事叶修侧脸被拍到了几张,他们现在出门也就小心多了。好在夜色做掩护,两个人可以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趁着这天气里衣服穿的薄,在夜风中做些小动作。

 

叶修把他拉到一处梧桐树阴影下,轻轻地吻男孩子的眼睫和柔软的唇。

 

蓝河把手圈在他腰上,很主动地回应他。

 

 

 

两个人鼻尖嘴唇蹭来蹭去,蓝河拿手指戳了戳他胸口,似乎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

 

“……”蓝河思索一会,组织语言:“时常在想,为什么是我?我有能力陪你一直走下去吗?”

 

叶修摸摸他的脑袋:“我以为你看见我衣服袜子丢满地,泡面桶都不会收拾的小狗窝之后就会嫌弃我了。”

 

蓝河叫他逗笑了。

 

“其实是,我以为你真正走进我的生活里之后,就会发现,我也是一个普通人……”

 

蓝河点点头:“我知道,你想说……”

 

“不,小蓝,你不知道,你听我说,”

 

叶修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是普通人,是说我也会有难过,无助,对周遭感到失望,没有力气前行的时候。

 

“那会我确实没有力气再坚持拍电影了,我很累了,我在逃避,逃避诸如电影市场和我的理想之间的平衡,逃避很多问题。

 

但是我遇到了你,我看着你,就觉得,我还有力气为了梦想去努力,不能也不应该放弃

 

就觉得世界上还是好人多,觉得我还可以再去相信一次别人

 

所以我才会同意沐橙的提议,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兴欣。”

 

叶修的双眼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眼中有光:

 

蓝河,谢谢你,

 

谢谢你。

 

蓝河说不出话,把头埋在他肩窝,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叶修揉揉他的头发:“毕业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来兴欣呀?”

 

蓝河抬头,眼眶红红的笑着看他:“还是去做服务生吗?”

 

叶修一愣,然后也笑了起来:“好的呀好的呀,你想做什么都好,

 

只是……”

 

一个圆圆的小东西被塞进蓝河手心里,

 

“这次要做一辈子的,

 

“可以吗?”

 

 

全文完

 

 

我一直都觉得小蓝是光,起码对我来说是的。

 

果然短打就应该一鼓作气哈哈,昨天太忙了写不完今天再写感觉就回不到一个频道了~

 

我们家蚊子有毛病吧就喜欢咬我的脚后跟脚趾头脚底板???打完文章我的脚就???胳膊腿都露着全都不咬,痒的我没法挠。

 

最后还是祝食用愉快!~


【叶蓝】可以为我服务一辈子吗(上)

就是个甜饼呀,嘿嘿


不太会取名字,就先定这个啦


双花春笔出没,其他CP自由心证~


大概明天就把下和小番外一块放出来!

 

1.

带上红色的小工作帽,穿上一身红白相间的制服,蓝河小朋友就开始上班啦。

 

度过暑假的方式有很多种,尤其是蓝河这样暑假不必被逼着赶鸭子一样奔赴一个接一个的补习班的大学生。

 

所以于夜寒和家里人去埃及玩了,每天就在蓝河他们要睡的时候在群里喊开罗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然后蓝河醒来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他睡前发在群里的半张帅脸和满屏黄沙;

梁易春和毕言飞就好很多,两个人手拉着手跑去了青海。到茶卡盐湖的时候运气特别好,那里刚刚下过雨,拍摄天空之镜的条件一应俱全。两个人的美照连着刷了一天群里的屏和朋友圈,把大家羡慕的不得了,赶紧举起手中的火把;

舒光旋忙着上各种课,他一个会计专业生考完了从业资格证书又准备考注册会计师,未来还想考个ACCA。于是暑假就报了一个CPA和BEC的班,日常就是练习如何拿英语安慰被千塔古城的昼夜温差折磨的身心疲惫的于夜寒和辱骂秀恩爱狗二笔大春。

 

工作的间隙,蓝河看着手机嘿嘿笑两声,觉得真好,大家暑假都过得这么充实又开心。

 

他也很好,也充实又开心。每天早起给妈妈做好早餐再跑去上班,晚上回家偶尔还能捎点今天店里多出来的炸鸡块,月末了拿了工资存到家里的存折上,看着数字就很满意。

 

爸爸在他很小就走了,妈妈这些年一直单独带着他,两个人日子过的不算宽裕,但是蓝河很满足。

 

打工的小快餐店离家里不远,老板老板娘可以说是看着蓝河长大的。说着是暑假了要请他帮忙,其实月末了还会多给他塞一点工资。

 

这一段时间老板和老板娘回老家了,店里只有蓝河一个人照顾。店面实在是很小,每天生意也不多,他一个人接待服务打扫一手全包。有的时候老板娘发信息要他早点关了门回去休息,他还会笑着回没事反正也不忙,多开一会是一会。

 

 

2.

就在他又一天坚持着多开一会是一会的时候,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进了店。

 

头发似乎很久没打理,刘海都要盖住眼睛了。他左右转了转,到一张小桌子那坐下。蓝河快步上前递了餐单:

 

“您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唔……”

 

叶修叼着没点着的烟,寻思了一下,指了指最便宜的那个套餐:“要这个吧。”

 

好漂亮!

 

他的手,

 

指节分明,指尖圆润。动起来的时候,青筋在薄而白的皮肤下隐隐若现,看着十分勾人。

 

感受到了小服务员的呆愣,叶修打了响指在小青年面前:“愣什么呢?”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蓝河就看清了这个客人的面孔。肯定很久没刮胡子了,青色的胡渣冒出来,和上扬的嘴角陪在一起很是性感;最重要的是他那双藏在凌乱发丝后面的眼睛。微微下垂的眼角,蕴满了笑意,瞳眸深邃,眼底又似乎有光。

 

蓝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盯着客人一直看:

 

“抱歉抱歉!我现在就去给您准备!”

 

脸红着飞快跑进后厨,接可乐的时候他洒了自己一手。

 

也太丢人了吧!

 

看就算了还一直盯着看!

 

完蛋了完蛋了。

 

叶修看见小店员一张小脸通红端着餐盘的手还微微发抖,忍不住想笑出来。

 

送完了餐的蓝河躲在收银台后面,拿冰可乐给自己的脸降温。结果突然听到那个客人的发言:

 

“那个……”

 

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没把可乐丢地上:“嗯您说?”

 

“你们这可以抽烟吗?”

 

男人顶着一张帅脸,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笑的很温柔。

 

“可以的。”

 

咦?这个人什么时候吃完的汉堡?薯条也吃完了?不会吧这也太快了吧,有一分钟吗?是有多饿呀?

 

 

3.

叶修确实饿的很,他有一天没吃饭了。

 

风卷残云地扫荡完餐盘里少少的食物之后,他点上烟长出一口气。

 

和嘉世闹掰不说,自己的银行卡还莫名其妙被冻结了。走的突然,也不敢跟沐橙提这事,怕她一个血气上头就要跑到媒体面前和嘉世公开解约。

 

陶轩没有错,自己也没有错,但是他们已经渐行渐远了。

 

所以叶大导演就拖着一口小行李箱,连去哪都还没有想好,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了起来。并开始感慨幸好自己从不露脸。

 

走到灯火阑珊处,遇到这个又小又不起眼的快餐店,命运很是时候的让他终于感觉到肚子饿了。

这小店一看就很便宜。叶修放心地走进来,放心地点单,放心地朝清秀的男孩子投以帅帅的微笑。

 

烟雾缭绕里,他打量起这家店。桌椅都有些掉漆了,门窗看着就很有年头。这样的店自己年轻的时候没少和沐秋沐橙呆过,但都是些地板和墙壁都十分油腻的苍蝇馆子,这家店却干净地令人意外。

和那个小服务生一样,身上的工作服洗的都有些掉色了,衣角也起了毛边,但是衣服干净整洁,连褶皱都没有。

 

叶修顿时就对他起了兴趣。

 

4.

店里一般是不可以抽烟的,不过这个时间点只有他和客人两个人,所以蓝河也不会难为客人。

 

蓝河在柜台后整理钱钞,计算着一天的收入,把几张破旧的纸币抽出来,打算明天找银行换一下。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不过客人看起来并不打算走,蓝河也不好意思去关门:

 

“……这么晚了,您不回家吗?”

 

“哦,”叶修正好一支烟燃尽,摁灭在桌子上,又拿餐巾纸把烟灰扫扫包好放进吃净的汉堡盒子里:“没有地方去,也不敢回家。”

 

这个点回去,大概会遇到身后跟了一堆狗仔的沐橙吧?不管是哪边都不好对付。

 

可这话听在蓝河心里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只见他啪一下关上收款机的盒子,快步走到叶修对面坐下:

 

“有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好好讲的!

 

“家人永远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他们可能在有些方面上难以沟通,但你要相信,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

 

“他们是爱你的!”

 

蓝河双眼真诚地望着叶修,明亮又闪烁。叶修直接被说懵了,愣了好一会才笑出声来:

 

“好,好,我回去好好沟通。

 

“可是我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呀,我家有点远。”

 

“多远啊,要打车吗?”

 

“啊,要坐飞机。”叶修说的是北京。

 

……那是有点远。

 

“总之,我今天先在附近落个脚吧。这里有什么比较便宜的旅馆吗?”

 

“还真有,我家旁边有一个小青旅,你别看便宜,其实环境很好,干净也安全。”

 

蓝河一拍桌子就这么定啦,走哥带你去!

 

做完了最后的卫生工作,关灯落锁,蓝河非常社会你蓝哥揽着叶修的肩膀:

 

“你不要怕,我们这里治安很好的,算的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吧?还是赶紧回家,免得让家里人担心……

 

“如果还是有什么事沟通不好,你可以写下来嘛,当言语不行的时候我们就试试文字……”

 

叶修在心里憋笑,面上还是很严肃地说嗯好是的我知道了。

 

 

 

5.

蓝河看着自己帮助了一个闹别扭的大男孩回家,很开心。

 

走到青旅门口的时候,蓝河指指对面那栋楼:“我家就在那。”

 

挺旧的一个小区了,叶修点点头。蓝河又说,回去收拾收拾休息一下,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免得家人担心。

 

叶修摊摊手,我没有手机唉。

 

蓝河摸出自己的手机啪一下放在叶修手心里。

 

……好啦没事我找个小商店用座机也能打。

 

送别了那个小服务生,叶修一边在青旅办着入住手续,一边想,这么单纯,多容易被骗啊,幸好自己不是个坏人。

 

叶大心脏的脸说叶修你怎么不要我了。

 

虽然小青年讲话的时候自己大部分时间只注意到了他好看的侧脸线条和长长的睫毛而忽视了他讲话的内容,但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自己还是有听进去。

 

所以找了个付费的小座机,叶修给苏沐橙拨了个电话。

 

喂?睡了没啊?

 

你可算来电话了,找不到你我好担心。

 

嘿嘿,我不是留了纸条给你嘛。

 

你在哪呢?晚上睡哪里呀?

 

还在市里呢,准备深入民间找找创作源泉,顺便避两天风头。别担心,我找了个小旅馆,以后每天这个点给你去个电话。

 

我能不能去看你啊?

 

就你那甩狗仔的能力啊,我可不想跟你一块占杂志封面。‘史上最年轻金马影后深夜密会何人?’,哎呀想想就刺激。

 

哈哈哈。

 

叶修最大的能力或许就是开着玩笑插科打诨的把别人的心情调整好。苏沐橙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把自己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好好照顾自己,钱没了就跟我说,你银行卡我已经去找人解冻了,应该明天就能正常使用了。

 

嗯好,你早点睡,保养皮肤。

 

苏沐橙嘿嘿一笑,我美着呢。

 

 

 

6.

第二天蓝河照常跑出小区准备去上班。头天晚上他被舒光旋拉着听他准备的英语演讲稿,折腾了挺晚才睡的,眼下还是两抹淡淡的乌青。正迷糊着,看见小区门口的人的时候瞬间就清醒了:

 

“您好,起这么早啊?”

 

叶修见他来了也是一乐:“是啊,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准备回去了吗?”

 

叶修颇为遗憾似的摇摇头:“票没买上,再呆两天。”

 

说着就夹着超极本,以无处可去为由跟着蓝河到小快餐店里呆着。

 

 

 

小快餐店来人并不多,偶尔接的都是外卖订单。又从炸锅里捞出一勺鸡块,蓝河偷偷瞧那边的客人。

 

还是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polo衫,上面大片的白色泼墨印花让他看上去活像个油漆工。从进到店里点了些吃的后,那双美到夺人心魄的手就不停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蓝河觉得,他或许是个小说家。

 

小说家不都这样吗,要搞文学创作结果家里不同意,一气之下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随风漂泊。

 

蓝河顿时对他更有好感了,文化人呀。正低头想着,叶修突然发声: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叶修。落叶的叶,修竹的修。”

 

“叶修?”

 

蓝河想想:“‘叶嫩藏修节,苞遗出绀肤’,好名字啊。”

 

叶修笑笑:“谢谢,那你呢?”

 

“我叫蓝河。碧蓝的蓝,河水的河。”

 

“哦,我想想,‘分香帕子揉蓝腻,一声敲彻绛河秋’?”

 

“好厉害。”蓝河给他鼓掌。

 

叶修回头偷偷把他的名字敲在超极本上。

 

“一个人跑出来,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吧?”

 

“嗯,不过我银行卡办好了,今天就可以刷了,别担心。”

 

蓝河点点头:“没钱了就跟我说,虽然我也不是很有钱,但还是可以支援你一下的。”

 

低头擦着柜台,蓝河喃喃自语:“可怜孩子,衣服都脏成这样了,唉……”

 

叶修听见了,心虚地挡了一下左胸前Dsquared2的标志,希望他不要看出来什么。

 

 

 

昨天晚上,沐橙也是这样说的,没钱了就跟我说。

 

可是他和沐橙认识十年了,和这个小服务生,不过才认识两天。

 

这人怎么,对别人就没有一点提防呢。

 

来了两个客人,蓝河笑着快步迎上去。叶修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替他担心。

 

到底谁才是可怜孩子啊,估计哪天被卖了他都不知道。

 

叶大导演思衬着,不行,我得在这看着他,免得他被人卖。

 

 

 

7.

 

叶大导演实力不凡,马上就发挥了作用。

 

一个穿着破烂的男人进店点吃的,蓝河温柔地给他推荐实惠的套餐。

 

叶修盯着他,果然有行动。

 

那男人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小虫子趁蓝河不注意就是往餐盒里一丢,正准备高声喊人,突然感到一阵逼人寒气。

 

在叶修的死亡凝视下,那男人立马悄声安分吃东西。

 

叶导演笑了笑,找碴骗吃喝的伎俩我还可以再给你编30种,想跟我斗?哼。

 

 

 

一个一看就贼眉鼠眼的人捏着一张百元大钞找蓝河:“小同学帮帮忙啊……我没有零钱了……买你个鸡块帮我找开好不好……”

 

蓝河特潇洒:“没事我给您换!”

 

叶修在旁边大爆手速抽了那张纸币换成自己的一张一百块。

 

蓝河果然特相信人家的就给换了钱。

 

叶修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串,上面挂一个紫外线小灯,一照,果然是假的。

 

就欺负这种小店没有验钞机。

 

蓝河哼着歌做着打扫,看见叶修快步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终于要回家了吗。蓝河抱着拖把杆,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其实通话内容是这样的:

 

 

 

“喂您好,我在XX路XX街口这里,收到一张YH开头的假钞……对我觉得就是现在在流窜的那个假钞团伙……嫌犯的样子?就是blablabla……”

 

 

那之后韩文清一脚踹开他们假钞作坊的大门,眉间川字吓得几个罪犯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毫无抵抗之力,哭着说钱都给您都给您。

 

 

 

然后又过来了一个一头黄毛的大高个帅哥:

 

“这个月的钱呢?”

 

蓝河在柜台那算算好数目,双手递过去:“辛苦您啦!”

 

那大高个也很开心:“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币服务!”

 

叶修无语到要昏厥,这两个大膀子都是纹身,谁看不出来是收保护费的?

 

老板老板娘肯定骗蓝河说这是来收房租的。

 

这也会信?

 

叶修越发担心他了。

 

蓝河去后厨冰箱里拿材料,那个黑社会一转身才注意到叶修:“老大!”

 

相当地惊喜:“你怎么在这啊?”

 

叶修忙不迭捂他的嘴:“包子你声音小点!”

 

叶修并不觉得他居然认识这家店的“房东”很好解释,更不想讲自己为了剧本创作深入帮派生活的故事:“包子啊,这家店的这次就不收了吧。”

 

“好的!老大说什么都对!”

 

包子乐呵呵地把钱一转身又放回去,特听话。叶修琢磨着,他得再赶紧跟老魏说说帮派转型的事,大家还是得走正道啊。

 

 

蓝河出来看见一叠钱,困惑地歪着脑袋:“房租不收了吗?”

 

还真以为是收房租啊。

 

“你们房东说这个月的你们老板提前交过了,他给忘了。”

 

蓝河点点头,把钱小心收好。

 

 

 

8.

 

叶修深思,这男孩怎么能这么单纯,自己要是不在,多容易被骗啊。

 

世道险恶,我得护着他心里那一片白雪地。

 

叶修并不知道,其实蓝河并没这么傻的可怜,平时也没有这么多坏人,蓝河身边的人都是很温柔善良,对他极好的,他才能一直单纯快乐的长大。

 

这些都是作者为了他能多发挥些英雄救美的本事,让他留在店里,并希望他们俩赶快擦出爱情的火花才故意设计的剧情。

 

作者很想让他们一见面就一眼万年一定终身然后赶快啪啪啪结婚生子不对结婚领孩子,但是这样写很容易被打,会有一群口是心非明明想吃肉却还说着不要不要的小姑娘小拳拳砸作者胸口。

 

所以按照剧情要求,他们两个还是要日久生情。

 

 

 

又是一天工作结束,蓝河和叶修一块散着步往回走:“叶修,回去的票你买了吗?”

 

“啊,还没呢。”叶修揉揉鼻子,扯了个谎:“我和家里人说好了,最近就先留在这里,租个房子住下。刚好有个出版商想买我的小说,应该能赚一笔,还可以给家里寄点钱。”

 

蓝河想果然是小说家啊:“太好啦,你父母看到你有收入应该也就不会担心啦。”

 

蓝河发自肺腑地为他开心,叶修在旁边心虚地瞅他。

 

不知道以后撒谎要是被发现了,他会不会生气呀?

 

 

9.

 

从那之后叶修每天就泡在蓝河的店里进行他的“小说创作”。

 

新剧本的题材一早就想好了,最近也是文思泉涌灵感迸发,可实际打出来的字却没有多少。

 

清秀的男孩子每天在他身边忙忙碌碌,他心猿意马,根本无心创作。

 

发展到最后,就佯装着写东西,其实敲出来的都是流水账日记:

 

“今天店里跑进一个苍蝇,小蓝跳着赶了它好久才把它赶出去,太可爱了。”

 

“昨晚回去的时候一块去喂了流浪猫,猫好像都和他很熟啊,忍不住拍了小蓝摸猫的样子。”

 

“今天花店来送花的人居然是张佳乐,瞪了他好几眼他才忍住没出声。肯定又要给黄少天说了。”

 

“得,QQ要响炸了,真想把他拉黑。”

 

“居然又拿喻文州的号来烦我???全都拉黑拉黑。”

 

……

 

“天这么热,小蓝却每天只限我吃两个冰淇淋,说对胃不好。我一个大老爷们哪这么娇弱。”

 

“算是要完,管的越来越多了,说我抽烟对身体不好,不叫我抽,抑郁。”

 

“……虽然被人关心着很开心,虽然小蓝吼人的样子也很可爱。”

 

 

 

又是一天张佳乐来送蓝河店里订的鲜花,开着玛莎拉蒂送他的大孙车停好了半天还不见他动,困惑地问他:“怎么不下去?”

 

“大孙你看,你看看这店里冒出来的粉红泡泡。”张佳乐啧啧有声:“我既不想因为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掉一身鸡皮疙瘩顺便被恶心死,也不想因为坏了叶修的好事而招致杀身之祸。”

 

所以两个人就把花丢在店门口开着玛莎拉蒂出去玩了。

 

开着玛莎拉蒂送订购的鲜花,乐乐说我就是这么帅,大孙说我就是这么宠。





TBC.


想问问大家,lofter的那个阅读量,是点进去看才算的,还是从页面滑过去就算?如果是滑过去,那是首页滑过去的那种还是点进tag底下查看的那种呀?


因为感觉阅读量挺大的热度却很小,是不是我写的很烂?哈哈


不过如果阅读量是真的大家都点进来看的,那我也就很开心啦


最后还是祝食用愉快!


【叶蓝/喻蓝】美人清如许(三)

将军叶,广商喻,戏子蓝


本章喻喻还是上不了线,所以纯叶蓝,就不打喻喻的tag啦


别太在意涛涛的设定,就是想要他帅(嘿嘿






溪山城上,穿云酒家。

 

下了车的蓝河不自觉地攥紧了披风,檀唇因为惊讶而微张。

 

“没来过吧?”叶修在一边,笑的很得意。

 

废话。蓝河默念。

 

始创于上海的穿云酒家甚是年轻,但是已然名噪一时,几家分店在沪闽粤遍地开花,势如破竹。近日才开在了溪山城。开张之日,名公接踵,巨卿雁行,极有排场。


相传穿云主厨无浪的手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凡是吃过他做的菜肴的人,不说淡饭黄齑入不了眼,就是八珍玉食风髓龙肝,吃在嘴里也是味同嚼蜡。

 


而作为酒楼,它最负盛名的还是酒。

 


从苏州福贞到杭州三白,从山东谷辊子到广东翁头春,穿云酒家都能酿出,且无一不是瑶池玉液,令人闻香下马;这其中最出名的,当属酒楼中大当家所酿的穿云竹叶青,其使用原料均是由中草堂特供的名贵药材。


穿云酒家红极一时,也是因为穿云竹叶青作为药酒救了当时身负重伤的第二军区韩文清少将。

 

蓝河作为蓝溪阁的成员,当然也知道这家酒楼的厉害之处。进联盟时间很短,就能挑起一方大梁,不由得也对这酒楼极为好奇。

 


但,仅止于好奇。

 


因为,这酒楼的进入要求一直是个谜。

 

有人说只有政府军官才准进入,普通商贾市民一概不放行;也有人说看见普通百姓走进去吃了酒席。名声红火,自然有许多纨绔子弟想要硬闯,却都碰了一鼻子灰。因此也有人说,这酒楼要特定身份的人有预约许可才可以进去。

 

那些朱门富子一掷千金,这酒楼也不许进;一些年轻军官走到门前一样是被拦下。因此蓝河并不清楚叶修如何能带他进去,但他却毫不怀疑叶修有这个能力。

 

先不说这人站在酒楼门前一幅云淡风轻的平静模样,好像这里是自己家后厨;单说他未及而立就是少将军衔,就算哪天破了停年的要求升了中将,自己大概也不会太意外。

 

 

 

一时间品尝人间珍馐的机会就这么摆在眼前,蓝河咽了咽口水,说不期待是假的,只是……

 

他捏了捏身上的披风:“叶将军……我这种身份,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自古职业分级,戏子就十分遭人唾弃——一流王八二流龟,三流戏子四流吹,是下九门中的第三流。

他知道这样的身份,注定与这样遗世独立般的仙台楼阁无缘。开张那日,也只是和毕言飞走在街上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进去。

 

“怕什么?”

蓝河闻言,抬头看他。

叶将军松了两颗衬衫袖扣,回望着他,笑容明媚。

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说得极清楚。

“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很久之后,蓝河还会回想起那一天。

 

1937年的春日,梅钱已落,柳线才黄。年少成名,功勋卓著的将军,对他一届风月烟花,说,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如果所有故事,都能停留在最美的初遇,就不会有那么多花红易衰的梨园话本,让古董先生长吁短叹,让门底清客起聚又散。

 

满腹新愁无人诉,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叶修拉起他攥着披风的手,带他往穿云酒家里去。

 

“叶神!好久不见!”杜明最先看到叶修,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看来你们盈利不错嘛小杜,小杜胖的要有小肚子了啊!”

 

杜明再也不想理叶修,一转身苦兮兮地趴在江波涛身上:“我就知道他嘴里蹦不出什么好话!”

 

江波涛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同叶修讲起话来:“叶将军近日可好?”

 

“好得很。”叶修把拉着蓝河的那只手挥给他看看,一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蓝河脸一红,急忙把他轻甩开。

 

 

 

“这位是,蓝溪阁的蓝河先生吧?”

 

“见笑了,正是蓝某人。”

 

江波涛眼睛亮亮的:“我们都听过你的戏!《蓝桥春雪》真的唱的太好了!”

 

叶修跟蓝河道:“介绍一下,这位是穿云的主厨,无浪先生。”

 

“我真名叫江波涛,平时叫我波涛就好。”

 

和江波涛热情伸来的手相握的时候,蓝河还是毫无真实感。

 

居然就这样见到了穿云的主厨无浪?无浪先生原来这么年轻呀?

 

又被叶修带着认识了穿云酒家的其他成员,江波涛才领着两个人上了二楼雅间。

 

 

 

落座之后,叶修随意问起:“怎么不见小周?”

 

“小周昨晚酒又喝多啦,还正睡着呢。”

 

“他可跟我说过要帮我酿一坛我喝了不会醉的酒,记得提醒他我还等着呢啊。”

 

江波涛笑着应好,就开始帮他们布菜。待一席佳肴摆满,他退出门去之前,还不忘投给蓝河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

 

 

 

蓝河云里雾里,蓝河不明所以。

 

 

 

席间玉盘珍羞,琳琅满目,在叶修面前一向安静少言的蓝河难得地兴奋起来:

 

“这些都是无浪先生做的吗?”

 

“哪儿啊,他可是国宴级别的厨师,平时不轻易下厨的。”

 

对面一张小脸上马上写满了失望,把叶修都看笑了:

 

“最主要的是,你吃了他做的东西以后,真的会茶饭不思。”

 

“这么神奇?无浪先生真是手艺高超。”

 

“他的手艺固然好,但更重要的是罂粟和饥茙啊。”

 

(饥茙,一种有毒的草菇,长期食用会让人上瘾)

 

蓝河一愣:“你是说……”

 

叶修点点头:“对,

 

“能吃他做的菜的,都是要上路的人。”

 

叶修夹起一块糯米鸡放到他盘子里:“尝尝,我和穿云的人说你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应该

 

对吃挺挑的;无浪说这里的菜要是不能包你满意,他们酒楼就关门回沪。”

 

盘中颗颗糯米晶莹似雪,圆润如珠。去骨鸡翼肉混着叉烧,散发出阵阵肉香。

 

送进嘴中,与荷叶的清香一起在口中炸开的,还有另一种鲜味。

 

“放了瑶柱?”

 

“哦,是嘛!好吃吗?”

 

蓝河点点头,吃的甚是开心。流油的咸蛋黄配了冬菇来解腻,这一口下肚,满齿余香。

 

叶修看着蓝河恨不得把那一盘糯米鸡吃干净,笑的更开心了:

 

“再尝尝这些啊,别着急别着急,都是你的,喜欢我让再他们做了给你带回去。”

 

烧乳鸽,焗龙虾,香滑鱼球,八宝南瓜蛊。无数种美味在蓝河舌尖跳舞,真真是一场饕餮盛宴。蓝河也顾不得在大将军面前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双筷上下翻飞,一张小嘴塞的满满的。

叶修看着他开心的眼睛都笑弯了起来,给他把茶水又满了一杯:

“小饿狼似的,蓝溪阁是不是待遇不好啊,怎么穿云的菜喻文州都没带你来吃过?”

 

蓝河艰难地咽下满满一口:“我们到底是下人,喻盟主平时商事缠身……”

 

“什么下人,那你见了我岂不是还要行礼,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

 

“那我改明起见了军爷就给您行个跪拜。”蓝河丢个虾仁进嘴里。

 

“不用不用,甩帕就行。”

 

哪来的登徒子!蓝河叫他气的脸红,把自己说成天皇老子不说,蓝河还成了皇后了。

 

正打算呛回去,蓝河才发现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叶将军,你怎么不吃?”

 

“哦,对面南国佳人,秀色可餐矣,饱了饱了。”

 

蓝河已经不想说话了。

 

“我总不能说,这些菜我天天吃吧?多打击你们蓝溪阁,是不是?”

 

哦那您还挺体贴的。

 

“其实是,我最近食欲不太好……”

 

蓝河当真了,抬头看他。

 

“要不美人喂喂我?兴许我还能吃下一点。”

 

说着还真张嘴等蓝河投喂了。

 

蓝河眼疾手快,捡了姜片蒜瓣八角一股脑丢进去:“是是是,姜回阳蒜降糖八角温中理气,您可一定多吃点。”

 

叶修一双俊眉一下拧在一起,可怜兮兮地瞅蓝河,直把蓝河逗笑了。

 

 

 

正午光线明亮,从梨木轩幌里打进来,照在蓝河如雪的肌肤上。

 

感受到叶修炙热的目光,蓝河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正寻摸着随便夹点什么菜缓解尴尬,就听见对面那人说:

 

 

 

“以后别叫我叶将军了,

 

“太生份,

 

我单名一个修字,表字莫笑。”

 

他拉过蓝河一只玉手,以指代笔,在他手心慢慢写着自己的名。

 

 

 

名,自命也。从口从夕;夕者,冥也,冥不相見,故以口自名。

 

以口自名,以名识君,以心交付,一误终身。

 

 

TBC。



我想给自己定个时间,这样比较有动力,所以大概以后就周五或者周日更?


近期大概还能再投放几个叶蓝的小甜饼(咻咻咻!


特别喜欢看大家的评论!这样才感觉有活力,感觉有好朋友,所以都多来说点话呀!(开心

【喻蓝/叶蓝】美人清如许(二)

少将叶  广商喻  戏子蓝

以抗战为基础背景,略有改动

黑体字表明此处要注意,这个大家都懂,嗯~



第二天的蓝溪阁后台热闹非凡。

 

“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老叶你自己买票了???”

 

“呵,这不是怕你们蓝溪阁饿死吗,哥支援一点略表心意。”

 

“你都买票了还来后台干嘛?哇你该不会是太崇拜我才最近天天来后台看我吧?直接说嘛老叶别不好意思啊给你这个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对对对,就是来看你的,给。”

 

黄少天美滋滋地打开那个小纸包,里面躺着一个肉包子:“……”

 

“别回来了啊少天。”

 

叶修又嬉皮笑脸地绕到蓝河面前,放下手里一堆东西:“烟雨楼的茶点,喜欢我再买。”

 

然后又指指身后副官乔一帆抱着的更多的好吃的:“这些和朋友分。”

 

蓝河淹没在那些号称有钱也抢不到的名牌点心里:“那个,谢谢叶将军……大家都来尝尝吧。”

 

据称蓝溪阁的人吃到后来看到烟雨楼就绕着走。那段日子苏沐橙每天都能听到楚云秀哭天喊地:要死啦官欺良民啦不让人活啦所有点心都上缴啦……

 

 

 

蓝河在叶修炯炯有神地凝视下好不容易唱完了戏,下了台就被一身军装的修长身躯堵了路。

 

“今天有空吗?”叶修眨眨眼。

“叶将军找我有事?”

“有啊有啊,军政大事。”

“??”

“陪我吃饭。”

“……”

 

另一天。

“今天总有空吧?”

“那个,叶将军……我,我不方便同您一块吃饭……”

“哦不是说那个。”

“那是?”

“今天我们主要是去赏花,顺便吃点东西。”

“……”

 

再一天。

“今天……”

“没有!”

“我就知道你还没吃饭!来吧我都买好了我们就在这吃!”

“?????”

 

乔一帆在旁边,感觉有点心累。

 

蓝河的表演本来渐入佳境,但是现在在每日叶修来访的干扰下,他一要上台就更紧张了。

 

改变这一现状的是包荣兴。

 

“今天……”“老大!!我想死你啦!你看我一回来就来报道!你有没有很感动啊!”

 

“小蓝啊,今天我……”“老大!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哇这不是方锐前段时间一直念叨的吗?老大你真是太好啦!我这就给他送过去!”

 

“小蓝我们去吃……”“老大老大,今天中午的饭局你不会又想翘吧?不行啊你总是不来那些长官都找我们事老大你不能这样啊……”

 

乔一帆在旁边,感觉开心到飞起!终于有人敢把他拽回去了。

 

叶修怏怏地离开了。

 

 

 

但是更多的人把蓝河围住了:

 

“老蓝,”

 

蓝河瞧了一眼身边这阵仗,毕言飞梁易春他们几个面色凝重,蓝河感觉有大事要谈。

 

结果毕言飞一开口:“苟富贵,勿相忘啊!!!”

 

“???”

 

 

 

“老蓝啊,叶将军是看上你了吧。”

 

“肯定是啊要不会天天上咱们这?”

 

“你们别瞎说,叶将军主要是来和喻盟主商讨事情!”

 

“老蓝啊你别再掩瞒了,我们又不瞎。”

蓝河没话说,只因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叶将军对他的不一样。

 

每天灼热的注视和殷切的关心,让蓝河忍不住往那方面想。最初他还会想现在的军官都这么闲吗?可是日子一长,他觉得这根本不像是单纯欣赏一个唱戏的旦角这么简单。

 

好多次,叶修困得听戏时直点头,一连数日眼下都是两抹乌青,即使这样还是坚持每日来看他。这段时间战报频传,蓝河才知道,他一直都是极忙的,每天能分出这样一部分精力来给他捧场,就意味着要日日忙碌到深夜。

 

 

 

又是一天戏演,叶修困地在席位上直点头。他怕是才睡了个把小时不到,副官乔一帆在旁边请他回去休息,他就是不走,最后趴在戏园的梨花木椅上睡着了。

 

蓝河唱罢,过来看他。

 

平日里牙尖嘴利的嘲讽模样收了起来,睡熟之后的叶修,眉眼舒展,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脱了军装军帽,看着就像是个十七八的少年郎。

 

他是很好看的,蓝河得承认。怪不得大家都说他军车驶过犹如潘安过城。想必叶将军也是那种被小姑娘果子鲜花丢了满车的人。

 

衬衫袖子挽了一半,露出线条紧实的小麦色的手臂,顺着看下去,就是他那双美的勾人的手。

 

明明是常年持刀握枪的人,他的手却薄而修长,不像一般习武之人那样粗短厚实。

 

蓝河没忍住,摸了摸他的手。

 

 

 

手指刚触上去,就被人反手勾住,收在掌心里摩挲。

 

“看够啦?”

 

一抬头,叶修就坏笑着看着他。

 

蓝河抽手回来,略带娇嗔地瞪他。可心里早就喊完了完了被人发现了偷看丢死人了。

 

叶修揉揉他的头:“今天总有空和我一块吃顿饭吧?”

 

小花旦沉默了一会,然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叶修自己也在琢磨,怎么五六年过去,小蓝的性格变了这么多。以前那个一点就炸的小家伙,如今温顺乖巧,连话也没有几句,像是只沉默的小兔子。

 

而且,他怕是一点都没想起自己来。

 

 

 

是的,叶修并非第一次遇见蓝河。早在六年前,两个人的命运轨迹就有了交集。

 

彼时叶修还是个少校,跟在陶轩身边行事;喻文州也还单纯又年轻,正接受着魏琛魏老大心脏又无下限的耳濡目染。

 

蓝河就是那会被收进蓝溪阁的。

 

进蓝溪阁,是极辛苦又危险的事。就算蓝溪阁只单纯的以戏楼的身份招收学徒,也要韶年或更小的孩子从小苦练。铁珠进嘴要牙碾做片出来,非天赋异禀又极其吃苦,在蓝溪阁连后台都混不上。如果不是家中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很少有孩子会来。

 

可蓝河很特殊,他双亲都健在,也称不上家境贫困一定要靠做下九流的戏子和赌上性命的谍报养家。而且他进蓝溪阁的时候,已是舞勺之年。

 

更重要的是,他是喻文州亲自领进蓝溪阁的。

 

喻文州的解释很简单,我觉得他有天赋。

 

什么天赋,唱戏的天赋?还是做谍报的天赋?这些东西,叶修一点都没在蓝河身上看到。

 

 

 

他总是记不住词,一本《牡丹亭》唱到二十出就接不下去,挨了师傅不少板子;比他稍长的黄少天三个月就能将玉茗堂四梦唱的出神入化,他要学半年才能顺下来。

 

人又温柔善良,典型的嘴硬心软,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这样的人根本做不了谍报。

 

叶修揉揉眉心,他觉得有的时候喻文州真的很让人猜不透。

 

 

 

那时九一八事变之后东三省全面沦陷,叶修身受重伤,和部分军队退回广州修养调整。那会他的住所就在蓝溪阁后院。

 

某次百无聊赖地叼着烟靠在门框愣神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小家伙愁眉苦脸地在花园里踢石子。

 

 

 

“哪来的小鬼头?”

 

“回老爷话,这是蓝溪阁的小学徒。”

 

叶修正好无聊:“过来过来。

“唱的怎么样啊,唱几句给我听听。”

 

小蓝河更难过了:“就是唱的不好,才被师傅赶出来反思咧!”

 

叶修乐了:“唱的多差呀?”

 

小蓝河掰着指头数来数去,从身形手势到眼神咬字,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黄少天不是学的很好么?叫他带带你。”

 

眼前的小家伙对陌生人也毫无防备,提起偶像来,眼睛亮晶晶地:“你也知道黄少啊?黄少可厉害了!《浣纱记》不出一月就能背下来,我们师傅也说,他那双眼睛能传神,会说话……”

 

“他那就是眼睛大,会瞪人。”

 

“我眼睛也不小啊,可是我就唱不好,总之我们黄少就是有天赋!”

 

转而又低落下去:“黄少也教过我,可我总不能领悟……”

 

“这种东西啊,其实勤加练习就好啦,重点是要对着观众练,这和你们上课可是很不一样的。”叶修循循善诱。

 

“真的吗?”

 

“对呀,你可以把我当成听众,每天来练上几段,不出一月,肯定有成效。”

 

“我会不会打扰到您呀?”蓝河兴奋地小脸通红。

 

“不打扰不打扰。”叶修狐狸尾巴都翘起来了。

 

 

 

叶修在这修养半月,除了黄少天偶尔来烦他,喻文州不时陪他手谈几局,再无别的朋友,日子好生无聊。终于拐了一个小可爱每天来给自己解闷,叶大心脏觉得日子总算有点活力了。

 

 

 

往后每天黄昏,蓝河真的都风雨无阻地来报道。叶修一开始只存着捡戏听的心思,后来看他如此认真,也就愿意尽力帮忙指正。那段日子,叶修拿出了早年研究兵法的劲头,自己先把四大名剧背了个滚瓜烂熟。蓝河脸皮薄,在人前唱戏颇有些放不开,但在叶修恼人的嘲讽技能轰炸下,表演渐渐自然了许多。

 

他的努力都有回报。叶修看得到他的进步,看得清清楚楚。

 

 

 

“小秋哥?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哦,不碍事的。”叶修自顾自地换药,也没在意。

 

在旁边背戏本的小蓝河看的触目惊心,心里一阵阵的疼。

 

 

 

隔天靠在门框等人的叶修,就等来了一锅鸡汤。

 

蓝河还小,这么大一个砂锅太沉,他端地摇摇欲坠,叶修赶快给他接过来。

 

“小秋哥!你喝了这个,身体就好地快啦!”

 

小男孩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冲叶修笑地天真又灿烂,双眼明若繁星。

 

 

 

叶修修养期间,有很多人送过很多补品。

那天的汤是他吃过最好最珍贵的,没有之一。

 

后来喻文州把小蓝河偷偷跑去菜场买鸡溜进后厨踩着凳子熬鸡汤的事讲给他听,那会喻文州并不知道鸡汤最后进了谁的肚子。叶修在旁边装作毫不知情,顾左右而言他。

 

其实心中窃喜。

 

 

 

自那日溪山城一别北上保家卫国,已经有六年了。

 

六年时间,已经足够漫长,漫长到可以让人忘记记忆中许多无关紧要的事。

 

过去的许多事,叶修其实也记不清了。唯有那年春夏的溪山城里的小学徒,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他是军人,半生驰骋沙场,杀伐果决。刀尖舔血的日子过得太久,便从没过坚硬如铁的心脏也有化为百指柔的一天。


TBC.


太惨了我存粮发完了~不知道下次更是什么时候(望天沉默.jpg)

【喻蓝/叶蓝】美人清如许(一)

少将叶,广商喻,戏子蓝。

以抗战为基础背景,为了剧情有改动,有私设。

 

 

溪山城,阳春三月,冰雪初融。

 

蓝溪阁前聚满了来听戏的票友。今日小生名角黄少天有演出,似乎还有蓝溪阁一个新小花旦的首秀。不少人慕名而来,一时间戏票千金难求,因而所来之人也非富即贵。

 

一众达官显贵里,那个叼着烟卷一身军装又站地没个正形的少将便特别显眼。要不是肩上那颗星明晃晃的,只怕人以为是哪来的闲杂人等混了进来。

 

叶修显然并不在意周围人对他的打量。叶少将赫赫有名的战绩早传遍了半个中华民国。尤其在现在战事胶着战况并不理想的情况下,普通民众心里难免将他神化。这次他来溪山城,全城上下军政要员一齐办了接风宴来欢迎他。他倒好,前脚刚让方锐放好行李,后脚就跑来看戏了,实打实地放了一群在中国军政界相当有分量的人物的鸽子。

 

叶少将也没打算就这么一直等到开园。寻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掐了烟径自摸到后门。

 

“站住!这里不能进!你……”

守门人被一纸军官证糊了脸:“政府办事。”然后长腿一抬,大步流星地就往后台去。

黄少天在,那么他一准也跑不了。

 

 

 

“呦,各位都在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我靠!老叶你@#¥%……&*”

 

“黄少,黄少你别乱动,我油彩要上歪了!”

 

“少天这不挺精神的嘛,对了那个心脏在哪啊,我找他有点事。”叶修笑的人畜无害。

 

黄少天看着叶修那张毫无自觉的厚脸皮,难得地被他气到无语。

 

 

 

说起来他们的交情,还是从蓝雨的成立开始的。

 

“联盟”,是中国爱国民商为了抗日而自发成立的组织,而“蓝雨”是隶属于联盟的广浙商户联合团体。商户之间,除了互有帮助,更重要的还是为国家军队充当眼线,传递情报,扮演稳定民心的媒介,并尽全力支持军饷。

 

喻文州,广商龙头,是蓝雨的第三任主理人。他手下经营的饭店茶馆文玩店都是广商代表。更重要的是这人足智多谋,几次重要的军政会议他也作为商户代表被邀请出席。当今军方一级上将冯宪君也对他颇加赞赏。只要是他提的建议,冯宪君都会听取一二。

 

这样的人,叶少将自然免不了和他接触。两个大心脏,简直一见如故。久而久之,叶修与蓝雨自然交情不浅。和喻文州两个人也时常在一起商讨事宜。

 

 

 

戏楼蓝溪阁,明面上是广州极有名的梨园,暗地里却是蓝雨一手培养的谍报机构。从喻文州接手蓝雨之后,蓝溪阁极迅速地发展壮大,成为了联盟里收集传递一线情报的重要帮手。借唱戏之名,行刺探之实。

 

此时的蓝河坐在黄少天另一边,毕言飞正在帮他上妆。他第一次登台,难免有些紧张。闻声便抬头向黄少天和叶修的方向看去。

 

叶修一抬眼,和他正对上了视线。

 

半面颜铅华初上,半面颜粉黛未沾,一半是芳华妍丽,一半是青姿绰约;双眉不描而黛,深如远山;瞳眸澄澈分明,摄魂夺魄;樱唇红绽,也不知是否上了胭脂。

 

白门弱柳,艳覆文君。

 

叶修想了一下,他今年多大了?最多不过破瓜。喻文州也真是个心狠的人。这么小的孩子,还真让他来做这样危险的营生?

 

又暗自叹了口气。不心狠,这乱世只怕要吞食更多的人,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喻文州比他更像是那种会干大事的人。他更敢于牺牲。

 

叶修抬抬手:“这是你们的新角?”

 

“蓝某人见过军爷。”蓝河起身作揖。

 

“怎么样啊老叶我们小蓝是不是天姿国色是吧是吧是吧?你别看他年纪小但是特别能吃苦要不然文州也不会这么早就让他上台,哎呀要说我们蓝溪阁真是人才济济……”

 

“文州在哪呢,赶紧让他给我排个位置,一会我要听戏。”

 

“唉我说你不去参加接风宴就算了现在还跑来要免费的戏看我说你还要脸吗要脸吗你以为蓝溪阁就是你家后戏院天天要免费演戏给你看啊我说下次你就自己买票去买票去天天跑来跟我们文州要票你真是脸皮堪比铜墙铁壁啊……”

 

“也有正事要谈。”叶修连忙打断他,不堪其扰。

 

“瞎胡说吧我看你就是瞅准了今天本少有演出还有我们小蓝首秀票不好买打着幌子过来蹭戏你知道我们票多贵吗多贵吗请你的那些票钱都够开第二个蓝溪阁啦再说我们票早就一售而空真的是一个座位都挤不出来了刘皓没买着找我走后门我没给他还大发脾气呢,唉要我说你要不蹲在后台算了或者假装倒水的小厮也行你就权当体验生活嘛……”

 

“二楼雅间,”

 

这声音温柔和煦,听来如沐春风。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青色长衫的男子,面若冠玉,身形颀长。凤眼含笑,肤如何晏,貌比潘安。

 

“叶将军,请。”

 

喻文州言笑晏晏,带着叶修上楼焚香品茗,准备赏戏了;叶修得意地瞥了黄少天一眼,换来对方连珠炮似的垃圾话轰炸。

蓝河见喻文州来了,越发紧张,头都垂着不敢抬。

 

结果一双柔荑突然被人捏了捏。那双手很美,令人忍不住侧目。

 

顺着那骨节修长分明的手看上去,是刚刚的叶将军在冲他笑:

 

“期待你一会的表现。”

 

喻文州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如何料到我今日会来?”

 

“毕竟喻某人和叶将军是一类人,不是吗?”

 

“哈哈哈,说的也是。”

 

喻文州笑笑,手上动作不停。

 

烫壶、置茶、温杯、高冲。一双手动作熟稔,如行云流水,颇叫人赏心悦目。

 

 

“日寇在北平,近日有所行动?”喻文州捧给他一杯茶。

 

“几个小兵想要挑事,被压下来了。上面倒是担心他们会从南边进攻,特意叫我来守着。”

 

叶修撇着浮沫,笑了起来:“惟兹初成,沫沈华浮;焕如积雪,烨若春敷。真是好手艺。”

 

“叶将军过誉了,”喻文州也笑:“尝出是什么了吗?”

 

“我大胆一猜,是南京雨花。”

 

喻文州点点头。

 

“今天唱的是哪一本?”

 

“是喻某人前些日子刚写成的。”

 

“哦,我说今天来人这么多,原来是要唱《蓝桥春雪》?”

 

喻文州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平日看足江山事,阅尽风流案,手下又有蓝溪阁,便于指点银筝红板,写起传奇好不顺手。前些日子刚完稿的昆曲《蓝桥春雪》名声大噪,一时洛阳纸贵。

 

“正是。其实,这剧本是为蓝河特地撰写的。”

 

叶修挑眉:“一个小旦,劳你如此费心?”

 

喻文州呷一口茶:“蓝溪阁有意把他打造成招牌。”

 

喻文州一句话三层含义。叶修心下了然。

 

 

 

这个人,果然擅长先发制人。

 

叶修对这个男孩很有好感,他一定看出来了;如果还唱念俱佳,那真是好珠难比,只怕叶修动了心思要带人回去。

 

如果是个普通的小角色,叶将军喜欢,但收无妨;可蓝河是蓝溪阁精心培养的利刃,以后会是这个谍报机构的中坚力量,饶是叶修也应该明白其中利害。

 

 

 

叶修正在沉思,忽然场上一静,副末登场,一首蝶恋花打头,戏便开始了。

 

《蓝桥春雪》写明末清初佳人才子的悲剧爱情故事。黄少天饰演的大将军和蓝河饰演的江南才女情定蓝桥,却因战火分离两地。乱世之中难得重逢,不久却又天人永隔。

 

叶修看着台上的蓝河,眉目含情,生生把要和心上人别离的哀愁模样刻入人心。

 

 

 

“莫将红豆轻抛弃,学就晓风残月坠。”

“欢愉事两心自衬,生离苦且将恨忍。”

“离合悲欢分一瞬,后会期无凭准。”

戏腔哀婉凄凉,一片悲伤沁入听客心肺。

 

 

今日先演了第一卷,曲终是满堂喝彩,叶修听的入迷,喻文州喊他也没反应过来。

 

坦白说,蓝河不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戏子。可他认真又努力,打第一眼看到他叶修就知道他是那样的人。更何况还有喻文州亲自为他写的剧本,他若不火都有蹊跷。

 

果然,第二日和叶修临城这件事一起登报的,就是蓝溪阁的新旦角首秀。

 

 

 

叶修把那张报纸上他的照片小心剪下来,夹进自己的本子里。


TBC。


【叶喻】小情书

致修:

 

见信如唔。

 

和你恋爱之后,才真的体会到什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白天还好,忙着训练,晚上一闲下来,就忍不住会一直想你。想你想到思念都要满溢出来,就让它们流泻于笔墨之间了。毕竟,虽然现在网络交流已经很方便了,可这样慢慢地书写与邮寄我对你的一份爱恋,意义还是不同的,对吧?

 

最近有看天气预报吗?广州未来一周都有雨,温度倒是下来了,只是天闷闷的也不甚舒服。幸而蓝雨食宿俱佳,大家也没什么购物需求,都乐得不出门。偶尔买点驱蚊水沐浴露,也都一块网购了。说起来,宋晓淘到了一个欧洲产的驱蚊水,纯植物的,招咬如我这般的人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用的驱蚊水,喷到蚊子咬过的地方也能马上就让它消下去。给你们寄了一小箱,请兴欣的大家一块试试吧,就是味道有一点重。^^

 

也是因为下雨,宣传部几个小姑娘抱怨着没法逛街。仔细想想,我上次逛街还是去杭州找你的时候。那天居然能见到断桥残雪,真的特别惊喜。毕竟在广州这么多年只见过一场尘雪。我那天的样子会不会显得有点失态和没见过世面?可是身边只有你的时候,我不免会有点放肆。想和你分享我所有的喜悦,快乐,从不懂得在你面前遮掩我的情绪。我希望你所见都是最真实的我,我想,你也一样吧?

 

食堂最近新来了一个师傅,好像是从蓝带毕业的。新开的小窗口里各色各样的点心让我们都发福不少。这段日子李远每天都在训练间隙念叨自己的体重,我的肚子上也有了点肉肉。我们几个约好了一块健身锻炼来着,少天还买了一个仰卧起坐器放在训练室。不过我们这些宅男大概不久就会齐齐放弃吧?哈哈

 

说到了身体,你也要多注意休息,不要老熬夜,烟也少抽些。不过陈姐上次和我说,你最近烟真的有少抽。真好,我要好好表扬你,随信附了一张奖励,希望叶修大神再接再厉。毕竟,我还有好多好多年想要和你一起走下去。如果你先我一步离开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其实真的说起来,我心里还是更希望,后走的那个人是我。有几次我夜里靥着了,梦见你出了意外离开了我,醒来控制不住一直在哭。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我,我会难过到活不下去吧?可是同样的,如果先离开的人是我呢?我不希望你承受这种痛苦,压抑苦涩,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住拼命抓揉挤压,痛的无法呼吸。这样的事,还是我来承担的好。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的恋人,你的伴侣。所以我时常想要保护你,避免你受到一切可能的伤害。可是我自认为你做的还是太少。还记得十三赛季我们公开的那会,兴欣和蓝雨都颇受牵连。我心里很难过,如果只有我自己,那没什么的,可因为我的事,让一整个俱乐部都受了影响。结果你站出来大包大揽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我真是抢都抢不过你。你知道后来俱乐部的小姑娘们和我说什么吗?她们说原本指指点点的那些网民因为看我们隔空喂狗粮撑地不行就都闭嘴了。哈哈,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说当初咱俩的互揽责任是在喂狗粮。或许恋爱中的人做什么都是甜蜜的吧?自打和你在一起之后,少天就经常说我“周围都是粉红色的泡泡”,徐景熙也说我“经常莫名其妙的傻笑”(后来我就给他们加训了^^)

 

经理跟我们说,蓝雨要设计新的队服了,这次好像是让粉丝和队员都参与进设计中来了。我们现在除了训练一有空就是看粉丝们画的各种各样的队服。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小姑娘都单独给我设计了小裙子?我不会把图给你看的,给你看了你又要笑我半年。有几套队服我们都挺满意的,一时间决定不下来。本来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不过估计你只会答我穿哪个都好看吧?对了,其中有一套衣服倒是跟兴欣的队服特别像情侣款。还记得咱们刚公开那会所有粉丝都在说“自古红蓝出CP”吗?我一看到那套衣服就想到这个啦。可惜你现在也不打比赛了,要不然我还能借着工作的名义和你穿一下情侣装。

 

写到这我又想起来了,你上次给我寄来的那是个什么内衣!我是不会穿的,你死心吧。

不但不会穿,还会在某次你醉酒的时候偷偷给你换上然后拍照保存起来。胆子真大,敢给我寄那个!小心下次见你的时候就不让你碰了。

 

最近俱乐部附近的桂树开花了。天不热的时候打开窗子,就能闻到甜甜的花香。桂花的香气能传地很远呢。前两天你不是说想吃桂花糕吗,我看现在时候正好,就把XX记的买了几盒写了兴欣的地址让他们邮过去,应该这两天就到了。上次沐橙说那家的花生酥特别香她特别喜欢,我就多买了两盒也一块寄过去了。她要是还想吃,我下次就再买点。

 

马上就到夏休期了。今年我们去哥本哈根逛逛好吗?北欧那边有好几个地方我都想去呢。上次去欧洲还是在瑞士比赛的时候。那会分析对手准备战术忙地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比完了大家都在外面呆的太久归乡心切,又没什么力气继续出去玩,那会我隐隐觉的有些可惜来着。小美人鱼像,腓特烈堡,黑钻博物馆,还有好多东西,我都想和你一块去看看。

我的余生都想和你一块看看。

 

爱你的  文州

 

 


随信的奖励,当然是半luo的美照啦:D

总感觉还不够甜!下次再接再厉~

 


【叶蓝】隔壁老王

隔壁老王

 

—文不对题系列

—老叶の中年危机,恋爱久了智商似乎也有所下降

—伪冷战,真甜饼!

—方王莫橙打了个酱油,就不打tag啦

—千万别在意我说杰希卡人模狗样,我对他绝对是真爱(捧心)

 

 

 

这年头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老叶头叼着根没点着的中华,从猫眼里打量隔壁对门。

 

尤其是姓王的邻居,特别不好对付。

 

(假装)吐了一个烟圈,老叶头静静地思考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对面新搬过来的邻居老王是个大小眼,人呢虽然也人模狗样的挺俊俏的一个小伙,但到底还是不如自己。老叶点点头,这是事实,做人要客观。可就这样的老王居然还敢打自己家小蓝的主意!

 

也就是大概一周前,他心爱的小蓝又和他闹脾气了。原因司空见惯,老叶说好了的一天三根烟结果又背着他偷偷摸摸地吸。老叶本来以为哄哄小媳妇再做个胸脯拍的响当当的保证肯定就没事了,结果这次小蓝连架都不要跟他吵,话都不要跟他说,静悄悄地一言不发就走了。每天该做菜做菜,该打扫打扫,该上班上班,就是不要理他;晚上虽然也睡一张床,可总是翻过身背对着他,老叶怎么撒娇道歉求原谅把身上的零钱都翻出来交给他说再也不偷偷买烟了都没用。

 

这厢老叶急得抓耳挠腮,几天不让碰的小娇妻叫他一个火力旺盛的中年男人烦躁地不行。他还没烦躁完,今天就在阳台看见自家娇妻和隔壁的老王有说有笑地从小区门口一路走回到家。

 

艹!老叶连今天仅存的第三根烟都不吸了,狠狠地把半截香烟丢到阳台的地板上,想象着那是隔壁老王,被自己踩在地上摩擦摩擦。

 

想趁着冷战的时候横插一脚?哼,门都没有!

 

 

 

老叶头回到书房,环顾着这个他们精心装扮的地方,桌上还放着两个人的周年合影,往日甜蜜的回忆如今却仿佛在嘲笑他。老叶暗自握了握拳,难得地没有打开电脑看会议材料,而是从角落里翻出了纸笔,开始构思自己的“挽妻大剧”。

 

结合着网上那些也不知道谁瞎编的攻略和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宠蓝小技巧,一张白纸上终于歪七八扭地塞满了鬼画符。

 

第一步:重拾热恋中的激情

 

老叶看着大纲,心里无数回忆喷涌而出。最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干嘛了来着?一开始辛苦的异地恋,但是每天有空了就会互发简讯,往来言语间肉麻到不行;一抓到机会就视频,老魏和方锐每天都偷偷给老板娘打小报告说叶修疯啦又一个人躲在厕所呵呵呵地傻笑。

那会自己还在创业初期,每天七八个会连轴转着开,恨不得喝水睡觉上厕所都是在飞机上解决,却一点都不感觉累;每次只要飞到了广州,时间再紧,他也要挤出来和自己的小蓝见一面。

那个时候的自己满满的都是活力,激情四射,忙起工作来效率高到简直会分身术。只因一心想让公司快点稳定下来,自己好搬去广州和小蓝住在一起,两个人多些相处的时光。

那会真好啊,虽然累,但是特别幸福。老叶感慨着。

 

所以,具体怎么做呢? 

老叶回顾了一下两个人的热恋期,自己每天都变着花样说情话逗他啊!

我是不是很久都没跟小蓝说情话了?

 

想到自家小娇妻恋爱当初听句什么都脸红的不行的娇俏模样,老叶心潮澎湃。

老叶想,我真是太聪明啦!小蓝听了我的情话,气结一定会马上烟消云散还更加爱我!然后开心幸福非常感动地原谅我并且和我嘿嘿嘿。

 

老叶头高兴地仿佛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于是他翻开了朱生豪情书徐志摩诗集和爱你就像爱生命。

 

蓝河已经回来了,正在阳台上浇花,看到地板上的烟灰也没有发脾气和叶修讲话。

叶修悄悄靠在阳台门边,羞怯怯地开口:“……风和日暖,令人愿意永远活下去。”

 

蓝河嘴角一抽。

 

他又自顾自地说:“要是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多么好,我一定要把你欺负得哭不出来。” 

 

蓝河在心里默念: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

 

叶修似乎是觉得有效果了,乘胜追击:“我不很快乐,因为你不很爱我;但所谓不很快乐,并不等于不快乐,正如不很爱我不等于不爱我一样……”

 

蓝河快绷不住了,手下的花都快被他浇死了,他的头深深地埋下去。

 

叶修看见蓝河那样,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放出压死蓝河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且特别开心:“不须耳鬓常厮伴,一笑低头意已倾!”

 

话音未落,喷水壶砸在了叶修的脸上。

 

第二天上班时,老叶无视了方锐和魏琛对他鼻子上小熊纹路创可贴的无情嘲笑。

他坐在办公室里,无心看任何文件。

甚至连烟都不想抽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老叶头受到惊吓,马上点了一根压压惊。同时在心里把红色的3减成2。

 

蓝啊,我真的有坚持戒烟,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老叶头委委屈屈地坐在办公室里,叼着烟,心绪低落。

但马上他一拍桌子,蓝河送他的瓷茶杯都抖三抖:

老叶!振作!你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难道你就要看着心爱的小蓝被隔壁老王抢走??

一想到昨天晚上隔壁的老王居然还敢以送酱牛肉请他们尝尝的名义来看小蓝,老叶就气不打一处来。小蓝还开心地给对方端水果送茶,老叶坐在旁边,脸上不动风云,心里气到爆炸。

 

好啊,连串门都敢了!这是我还在这,我要是不在,你怕不是要对小蓝有什么非分之想??

 

于是老叶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了昨天那张鬼画符,看向自己的第二步计划。

 

 

第二步:找回当初的新鲜感

 

新鲜感嘛,老叶想,最主要的就是展现对方没见过的自己,让他发现自己卓尔不凡与众不同的另一面!

老叶兴奋地盘算了一下,我这么帅到没天际工作能力强悍MAN值爆表的居家好男人……

等等,居家好男人?

老叶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同居之后,自己似乎什么家务都没有做过;最早两个人都忙地很,每周都请了阿姨来打扫卫生;后来时间渐渐宽裕一些了,虽然清洁工作还是会留给阿姨,但是饭菜蓝河会亲自下厨烧给他。蓝河总觉得阿姨的手艺不能很好地照顾到老叶多年抽烟熬夜饮食又极不规律的身体。

那之后就为他洗手作羹汤,叶修每天每天都能吃上自己家温柔的恋人烧出来的地道广府佳肴。

 

老叶擦擦流出来的口水,把豉汁排骨白云猪手芙蓉煎蛋子萝鸭片红枣冬瓜煲牛骨等各种小蓝做过的汤菜从自己心头压下去。

对啊,老叶一拍脑门。我还从没给小蓝做过饭呢!

 

想到那天沐橙带了莫凡亲手给她做的便当来公司,一众女孩子羡慕不已地围在她旁边欣赏,大家都在说会做饭的男人看起来最温柔最有魅力了。

老叶想,我真是太聪明啦!小蓝看到我为他做的一桌盛宴,气结一定会马上烟消云散还更加爱我!然后开心幸福非常感动地原谅我并且和我嘿嘿嘿。

 

今天依旧提早溜出办公室的老叶一改一周以来的阴郁神色,他神采飞扬,健步如飞,简直要平地加速滑行收起双腿振翅直接飞出兴欣大楼。

 

陈果看着他,目光复杂地拍了拍唐柔;唐柔拍了拍沐橙,沐橙拍了拍罗辑,罗辑进行了一番严谨的推理后得出结论:“这是尿急。”

 

拎着从超市买来的大包小包的新鲜蔬菜,从没进过厨房的老叶才发现自己买的家里都有。

 

……这没关系!从买菜起做出的完美第一步才是打动小蓝的核心!

 

老叶头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我是不是应该先切葱姜蒜?姜的皮要不要削啊?切末?怎么切末?我的天这个葱好辣眼睛,番茄要去皮,手撕不行吗?噫噫噫番茄扣烂了,这个土豆不平整啊皮削不干净,就这么吃没事吧,我天这鱼也太腥了吧,袋子里全是血水啊这怎么搞……

 

……哇哇油冒烟啦冒烟啦,哇炸啦炸啦!烫烫烫疼疼疼!什么叫糖盐适量啊适量是什么?这是生抽吧多倒点,我去这是老抽!唉怎么就糊了!

 

老叶锅铲急忙一挥,不偏不倚地砸中两只醋瓶子,黑醋白醋一起洒了一台子,他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先抢救菜还是该先擦案板,抹布胡乱一擦误伤了旁边那盘切的不成样子的番茄,番茄烂糊在抹布上,老叶转身就想去洗抹布,脚又踩上自己削的“三成落在垃圾桶里七成落在地上”的土豆皮。稍一打滑,臀部就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的尾椎骨。老叶疼到昏厥。

 

下班回到家的蓝河手上正提着一小袋鲜虾,看着这仿若修罗场一样的厨房,终于对着伤痕累累的老叶说出了这一周里的唯一一句话:

 

“……滚出去。”

 

 

光荣负伤的老叶同志,此时正趴在床上,小蓝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地给他喂虾粥。

 

小蓝勺子一搅,翠绿的葱花和熬的喷香的虾头油匀匀地拌进粥里。腌的入味的红白虾肉和软粥一起缠绵着被叶修吃进嘴里,咬起来还有剁地细细的芹菜末。

 

老叶心情复杂,一边有求和不成的沮丧,一边有搞乱厨房的愧疚,一边心底还冒着一丝甜蜜的得意。

小蓝还是很在乎我的。

 

晚上两个人一般也吃的不多,今日叶皇没法用膳,蓝河自己也就没再做别的菜,捧着一碗粥窝在沙发里发呆。

 

刚刚草草地擦洗着厨房时,他对着锅里那堆不成样子的碳糊特别想笑,但也有点想哭。

 

蓝河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透过阳台上自己养的繁茂绿植看窗外。

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只剩天边火烧般的嫣红晚霞。光让空中云层变得更加层次清晰,也让蓝河这些天心中无名的情绪渐渐有了轮廓。

他目光放空地欣赏窗外的景色。叶修买的公寓视野位置极好,以前两个人刚搬来的时候,晚上时常一同窝在阳台的沙发椅上一边欣赏夜景一边喝着甜甜的果汁交换甜甜的吻。

 

一晃在一起已经有八年了,预料之中的七年之痒都没有出现。去年周年纪念日的时候这两个基本跑遍全球的人干脆请假回了趟北京。叶父叶母身体都好,叶秋很忙,但还是硬挤出几天来和哥哥相处。叶小秋刚刚周岁,躺在床上冲蓝河笑地灿烂非常,一把握住蓝河的手指头不撒手。旁边叶秋妻子笑眯眯地把小秋抱给蓝河。

 

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早已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连对方的家人朋友也熟稔了彼此的存在。他和叶修就像两种密度不同的酒,被调进了同一支酒杯。一开始或许还有清晰的分层,可随着日月渐长,那界限越来越模糊,直到两个人完全融入彼此的生活和生命中,彻底地融为一体。

 

他熟悉叶修的所有小习惯。一个看起来有泡面就能凑合的人,其实不吃酸笋不吃腐竹也不爱吃紫菜,所以蓝河做饭再也没碰过这些食材;他穿衣服永远从衣柜最右边摸一件衬衫套上就出门,如果不是见客户,一个月不换他也不会在意,所以蓝河干脆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挂在最右边;平时邋里邋遢的人对电脑桌面却有强迫症一般的设置要求,蓝河从最早用他电脑时的小心翼翼变成现在给他一堆打乱的文件都能驾轻就熟地帮叶修分好类。

 

有天他在工作时,打开了自己很久以前使用的文件夹,心想着怎么以前这么乱啊,等排好了文件的顺序,才发现和叶修的偏好如出一辙。

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早已深深地把彼此刻进对方的生命中了。

 

所以叶修那些小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也并非在闹脾气。蓝河又吃了一口粥,稍微有点凉了。

蓝河只是,不会跟人吵架,也不懂别的什么表达不满的方法。他其实很讨厌这样,一言不发的冷战。可除了这般,他想不到别的方法能让叶修意识到,他真的很生气,很难过,很失望了。

 

身体是他自己的,可蓝河会不心疼他吗。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张新杰捏着叶修的肺部CT片语气很严肃,蓝河走出诊室的时候,手心里都是一把汗。

 

他们应该还有很多个日夜来相濡以沫的。一天都不能少,一个小时都不能少,一秒都不能少。

蓝河看着卧房的门径自叹气。他讨厌冷战,更想和叶修肌肤相贴着说早安晚安。可如果这次,叶修能稍微意识到他再不好好戒烟事情会有多严重的话,那自己的忍耐也算是有价值的吧。

 

 

这厢蓝河心绪起伏,叶修也很激动。

 

虽然第二步计划失败了,但它的失败也是极有战略价值的!小蓝不但跟他说话了,还亲自喂粥给他吃!

如果不是因为尾椎骨还疼着,老叶头真想兴奋地在床上好好打几个滚。

 

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但是革命尚未成功,老叶仍需努力!

 

成败就在这最后一步啦!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纸片,不忘自己还有压箱底的大招。

 

第三步:回忆往昔的甜蜜

 

往日的回忆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叶修胸有成竹,提起过去的甜蜜回忆,一定少不了叶修初来广州时蓝河带他转过的各种小吃步行街。

美食之都的老字号茶楼数不胜数。尽管陶陶居、莲香楼、广州酒家前总是排满了人,蓝河依然坚持带着叶修来凑个热闹。但更让叶修怀念的是两个人并肩走在夜市里一路吃一路逛的那份甜蜜。砂锅粥,小龙虾,咖喱面,走到哪吃到哪。夜风吹过又带着手打牛肉丸的香气,他们就默契地相视一笑,决定以散步消食为名义走向下一个小吃摊。

 

老叶在心里默默盘算好了,明天一下班,就要带心爱的小蓝故地重游,兴许还能让他想起来当初两个人躲在小吃街路灯找不到的角落里偷偷摸摸亲嘴打啵的事。

老叶想,我真是太聪明啦!小蓝和我一块重逛小吃街就会想起过去,气结一定会马上烟消云散还更加爱我!然后开心幸福非常感动地原谅我并且和我嘿嘿嘿。

 

等蓝河进卧房的时候,叶修已经趴着睡着了,脸上还挂着傻笑。蓝河瞧见他手心里头的纸片,就一手抽出来准备给他放一边。结果瞄到上面的文字,差点笑出了声。

 

蓝河还是没忍住,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知道我生气啦?

知道我生气了,那咱下次好好戒烟成嘛。

 

蓝河摸摸他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和深情。

 

不过,好像还差了第三步没做唉。

于是蓝河打算按兵不动,看看他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今天的兴欣员工,都能感觉到叶总裁不太对劲。

 

伍晨坐在椅子上腿一蹬滑到关榕飞旁边:“老叶这一个星期脸上一会晴天一会下雨的,不会是公司有什么事吧?”

“公司能有什么事,只要别因为年利润太高被其他几家对手殴打就好了。还有,你怎么又跑来我们部门了?”

“还不是苏妹子说这个月公司采购零食你们优先点吃的,”伍晨赶紧揽过他肩:“我看上的那个丹麦的黄油饼干,就盼公司能采购投喂啦!你可一定要帮我把这个饼干加上去。”

 

“什么饼干啊?”

“苏妹子,你过来啦!”

百忙之中还主动担任零食采购工作的苏沐橙捧着一包莫凡给她剥好的瓜子仁吃的不亦乐乎:“你们在聊什么呀?”

“苏妹子,你有没有觉得老叶最近有点奇怪?”

“嗯,我也发现了。”

“怎么回事?”

“大概是中年感情危机吧。”苏沐橙笑地很幸灾乐祸。

 

不到半个小时叶总裁遇到“中年感情危机”的事就传遍了公司高层。

 

开例会的时候叶修依旧打算坐在总裁席位上自娱自乐,把要讲的东西全丢给苏沐橙,等她讲好了自己再随口总结两句就可以飞奔着跑回家等小蓝啦!

 

但今天不太一样,大家都目光灼灼神色万千地盯着他。

 

“?”

“老叶,你是不是最近那方面不行啊?要不要老夫向你传授一些多年的经验?”

“老魏,一帆还在呢,你说话注意点啊。”

“唉一帆肯定听不懂!”

“魏总经理,我听懂了……”

“一帆也老大不小了该接触这些的嘛!”

“老魏,脸呢?”

 

叶修嘲讽技能马上打开:“老魏你怀疑我的能力,难道是自己感受过?”

“呦!那你说你怎么就有感情危机了嘛!”

老叶一下变得说话含含糊糊地:“我偷偷抽烟,小蓝不高兴……”

 

大家看着他小媳妇似的委屈样,心里叶总裁的人设都崩塌了。

 

只见叶修掰着手指,数自己给小蓝道歉哄他说情话,还亲自下厨想要感动他之类的全都没有用;末了再回忆回忆小蓝不生气的时候多温柔体贴。大家都听不下去了,明面上发牢骚暗地里秀恩爱说的就是这种人,陈董事长差点叫保安把他拖出去。

 

但是大家还是关心他和小蓝的。先是集体声讨了他一下不爱惜自己身体,又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圈,最后还是一帆提的意见认可度最高:

“小蓝哥不是很喜欢花草吗?而且我听说家里摆放鲜切花会让人心情愉悦,要不一会买束花带回去?”

老叶马上接受了这个建议,沐橙还陪他一块去挑了一大束粉红色的娇艳玫瑰。开花店的张佳乐很兴奋地给他解释粉玫瑰的花语,“你是我一生初恋”。

 

老叶想,真好,这正符合自己的计划。他开车回家的时候不时瞄一眼旁边放的大束鲜花,不自觉地哼着歌,心情特别好,

一直持续到他打开门回到家。

小蓝已经回来了,正抱着一大捧粉玫瑰站在客厅。

 

两个大男人,各自抱着一大束花,面面相觑。

 

叶修指着蓝河的花手都抖了:“……你、你买的?”

蓝河突然支支吾吾地:“哎呀这个你就别问了……”

“说!花哪来的!”

蓝河被他吓到了:“就是隔壁的王……”

 

叶修的爱情,轰地一下都碎在这一句里。他在心里默默流泪,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他根本听不完蓝河讲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夺过蓝河手里的花,又是拽又是踩:“不许收他的花!不许收他的花!”

蓝河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干什么呀!这是杰希托我转交给别人的!”

“我不信!我不信!那个王大眼就是想趁你不理我来把你抢走!”

蓝河扶额,这都是哪来的误会啊:“不是的修修,你听我讲……”

“我不听我不听!”

“妈的你到底听不听!”

 

叶修一秒打回原形,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封用塑料外封包好的信缓缓从被叶修毁了大半的花束中掉了出来。

叶修捡起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方士谦亲启

 

蓝河白他一眼,一边打扫一地残花一边给叶修讲。

原来多年前出国深造的业界大神方士谦从国外回来之后就被邀请到蓝雨指点工作,和蓝河私交甚好。那天路上偶然碰到新邻居王杰希,就聊了几句,对方才知道蓝河原来是蓝雨的员工,也认识方士谦。

两个人熟稔之后,王杰希就倾诉了自己的苦恋经历。

方士谦是他的初恋也是唯一谈过的男朋友,当初两个人都不够成熟,因为异国恋和许多事分了手,可王杰希一直放不下他。

从蓝河这打听到方士谦现在还是单身,王杰希就忍不住想要复合。托蓝河送去这束花表达自己的心意。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误会成这个样子的?”蓝河佯装生气,其实很想笑。

 

叶修都不敢抬头看他:“……我把人家花花弄坏啦……”

 

蓝河一听,马上顺着他的语气接话:“修修知道错没有啊?”

叶修点点头,语气诚恳:“知道啦。”

“错在哪里啊?”

“错在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毁人家花花……”

话还没说完,叶修就感觉周围气压一低,一看蓝河马上就要进入地狱模式,马上改回平时的成熟俊朗的叶总裁风目光坚定地像组织交代错误:“我错在不该偷偷吸烟,不按组织要求好好戒烟,还三番五次屡教不改。”

 

地狱模式解除,蓝河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所以以后呢?”

叶修搂过他的腰,,从背后把还在扫地的蓝河抱进怀里:“以后再也不敢啦。”

两个人在落日的余晖里交换了一个绵长的亲吻。

 

匆匆扫了地,蓝河就拉着叶修出门了:“快点,我怕晚了花店要关门,我们得照着这个数量和包装给杰希补一束一模一样的。”

终于拿到了玫瑰花,蓝河左右看看,确定相似度达99%,才放下心来。

夜色悄然而至,各式各样路边摊和小商贩的叫卖声让街道换了另一种热闹的色彩。叶修看着不远处渐渐亮起灯光的街巷,拉住蓝河:“今晚不回家吃啦,我们去逛夜市好不好?”

“我就这样捧着这束花吗?”

“嗯,好看呢,”叶修捏捏他的脸:“衬你。”

 

站在小吃街中央,周围的烟火气仿佛从未变过,还是当年叶修初来羊城的样子。一时间真的有恍如昨日的感觉。

 

叶修把艇仔粥吹凉了喂给蓝河,蓝河吃了一口就笑着点点头:“超好吃。”

“好吃你多点。”叶修又补上一勺。

“你才是,多吃点,你最近吃饭都少了。”

“因为我家小蓝不理我,我就有些伤心……”

蓝河瞅他一眼:“知道我为什么这次不理你?”

“为什么?”叶修捧着他的脸。

 

蓝河眼里映着街巷的灯火,明亮闪烁,让叶修有种错觉,那眼里好像有泪花:

“我那天……梦到你过世了。

他把头静静抵在叶修肩上:“陈姐他们都来参加葬礼了,每个人都安抚我,和我说节哀顺变。我知道他们的安慰都是发自肺腑的,可那有什么用呢?你走了就是走了……梦里最后就剩我一个人,我就趴在你的棺材上,想着你再也回不来了,感觉心都要死了……”

 

叶修用空着的那只手把蓝河紧紧揽入怀中,像是告诉对方,自己一直都在;也更像是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早怀中人一步离开他。

 

“我不知道你做过这样的梦没有……太可怕了,我醒过来的时候,觉得特别庆幸:幸好这只是梦;但又特别后怕,万一有一天,这变成真的了,该怎么办?我根本想象不到那样的一天,叶修,我会崩溃的……”

叶修低头去吻他的额头:“对不起,害你受怕了,不会有这样的事的。”

 

蓝河看着他,眼睛通红:“叶修,我想和你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一秒都不能少的。”

 

叶修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嗯,我答应你。”

 

这个城市在悄悄的进入夏季,不只夜市比冬日更热闹繁华,也让城市里的人浓情蜜意的爱恋随着温度一起发酵生长。

 

那天晚上蓝河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和叶修都很老了,皮肤生出斑纹,头发花白且稀疏。可他们紧紧相扣的手,交叠难分,仍如初遇时那样有力。

 

 

 

 

 

 

—至于大眼和四千从年少初恋到异国苦恋到辗转多年终是情缘难断的爱情就是另一个故事啦。

—心疼我眼,叶蓝都八年了他跟四千才开始爱情长跑,这大概就是迟来的幸福??

—在我心里,蓝蓝对叶修的昵称有:叶子,小叶子,宝贝小叶子,修修,修儿,亲亲小修修……

—别问我踩着土豆皮会不会摔,也别问我为什么会摔到尾椎骨疼到起不来床,lo主想选择沉默(目光深沉)

—最近实在忙炸了!要不然可以更更多文的!这些都是我抓着各种零碎时间敲完的哈哈,下半月不那么忙啦应该能为叶蓝更更多(的吧)!

—爱生活,爱叶蓝!希望大家都能看的开心~

 

 

 


【叶蓝】夜 Fin.

-三千字短打

-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是蓝蓝进八强的贺文

-妹子们都是天使!大家昨天真的都辛苦了!

-光速码的单纯的小小的糖

-写的是确定关系前的暗恋阶段哈哈

 

下了赛场的叶修,一个人静静地在G市的夜里散步。

这里离比赛场馆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他还是没敢放松警惕,帽子围巾口罩严严实实全副武装。

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就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冒出来了,一会想沐橙今天好像换了一种香水,一会想方锐上次带去的那家私房菜很好吃,一会想复盘的时候打算讲哪几个重点。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看到那边路灯下,一个小青年抱着身子缩成团在长椅上,一个人喝啤酒。

那副落魄又伤心的样子,让叶修一下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走进一瞧叶修就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小青年穿着打扮一点也不像穷困潦倒的人。叶修刚好也累了,坐在长椅另一边歇歇。

 

许博远抬头看了一下人,又低头喝了几口闷酒。

叶修这才注意到他大衣里的衣服:“呦,蓝雨的?这是输了比赛不开心呢?”

许博远闷闷地:“是啊。”

“其实蓝雨今天表现挺好的,主要是兴欣这一场太过强势。”

“可是蓝雨是主场啊……”

“别灰心,季后赛还有机会的。”叶修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你是临时工作人员?”

“啊,不是,是职业的。”

“网游部?”叶修猜了猜。

“嗯,你怎么猜中的?”

“小蓝?”

“???”

叶修乐了,一把扯下围巾:“你看看我是谁?”

 

“噗——”

叶修发誓,他以后再也不随便给别人惊喜。

 

“对不起对不起——”许博远抖着手用旁边便利店买来的湿巾给叶修擦脸,一边擦一边鞠躬致歉,模样神似拜佛。

“呵呵,没事,小粉丝见到我都比较激动,可以理解。”

“滚!我是黄少的粉丝好吗?” 

 

“小蓝啊,”叶修有点懊恼:“我围巾和口罩也脏了。”

许博远看了看上面的啤酒沫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那个叶神,要不我拿去洗干净了再给你送过去吧,我家就在这附近。”

“哎呦那太好了,我们那个酒店好像没有干洗服务,我可就这么一套装备。”叶修睁眼就说了两个瞎话。

刚取下围巾和口罩,还没感觉到凉意,叶修脸上就又围上了一条羊毛围巾:“叶神,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戴我这条吧。”

“别啊,我戴这个冻坏你了怎么办。”

“刚喝了啤酒,身子暖和着呢,不碍事。”许博远摆摆手。

“唉那多不好意思,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叶神真不用,天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

“不送你,我也就一个人压马路了。回去还是要应付饭局。”

“那……我们往那边走吧。”

 

许博远还沉浸在突然和大神一块散步的跌宕心情中没能缓过来,那边大神似乎心情很不错:“小蓝你说巧不巧,我一出来就能碰见你。”

许博远连忙点头称是是是。

“今天沐橙打得特别好,尤其是中场在地图中埋伏的那段。”

许博远连声附和说对对对,并且心想我黄少打得也很好。

“小蓝你有口罩没有?也借我戴戴吧。”

许博远赶紧让自己准备点头的姿势一个急刹车:“那个,叶神,口罩……换着戴会不会不太好啊?”

“小蓝啊,你怎么能嫌弃哥呢,哥也可以洗好了还你嘛。”

“不是这个叶神,主要是口罩,它,它,”

许博远它了半天也没它出个结果。

“口罩怎么啦?”

“它是直接跟嘴接触的啊!”

“你放心,”叶修郑重地看着他:“哥没有传染病。”

“……”

“小蓝啊,哥真的有点冷,而且,一会回去要是被人认出来了堵我怎么办嘛。”

许博远想想都怪自己不好,于是半推半就地把口罩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既然叶修都不嫌弃,那自己还在意什么呢。两个大男人嘛,有什么的。许博远把心里“这是间接接吻啊!”的字幕强行压下。

叶修刚接过口罩就一个没忍住笑了:“这才是你不给我口罩的原因吧?”许博远红着脸辩解:“那是我妈妈买的!”

叶修哈哈笑着把那个小熊口罩戴上去,还扯了扯立体的熊耳朵:“蓝河大大,我可爱嘛?”


叶修真想不到一个大小伙子每天就装成一只小熊上下班。

许博远也想不到联盟大神会在他身边装成一只小熊来卖萌,晕乎乎地跟做梦一样。

“可爱。”然后两个字就不受控制地跑出来了。

“……”

“……”

叶修扭过头努力憋笑,许博远简直想跑到马路中间躺平。

 

“好了叶神,我到了,谢谢你。”

“哎呀光言语的感谢多不显诚意啊,请哥上去坐一下嘛。”

“那个叶神,我家里挺乱的……”

“这年头哪个男生房间不乱,不乱都不是直男了。”

许博远愣了一小会,最后终于放弃抵抗上楼开门。

叶修在他开了灯看清内室才明白他为什么阴着脸,并思考自己要不要收回“不是直男”那句话。

房间不但不乱,干净整洁,还非常美,就像网上那些装潢设计师的得意作品一样。

“真漂亮。”叶修由衷地夸赞。

“谢谢叶神,快进来坐吧,我去给你倒果茶。”

“哎呀,”叶修一边换鞋一边感慨:“这么好看的屋子,我晚上不想走了啊。”

许博远端水果和茶的手一僵。

 

许博远,男,23岁,网游职业工作者,中国G市人。

此时坐在厨房里思考,自己的人生到底是个什么走向,为什么那尊大神会出现在自己家里霸占了客厅的电脑并且晚上还要留下过夜。

当年在十区的时候被对方吊着耍来耍去,跟怒气值一块上升的不是仇恨而是好感度,许博远自己都在拷问自己:你是不是个抖M?你是不是??冒着粉红泡泡的进度条不受遏制地往前跑,眼看就要到顶了,突然就被叶修是叶秋这个消息杀的措手不及。进度条还是在往前走,但是颜色却变灰了。并且随着那人重返神坛,灰地越来越厉害。

是了,早该是这样的。可是自己在难过个什么劲呢。这样遥远的距离,让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任何哪怕一点可能。

当初年少的自己何尝不想成为职业选手大杀四方?终于努力到了需要拼天赋的地步,才被告知天赋不足。虽然日后同样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来抒发自己对偶像和游戏的热爱,但和那个人之间的距离,让自己永远也走不到他身边去。

 

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他把厨房的推拉门拉开一点,悄咪咪地去看叶修。

对方刚刚洗完澡,头上胡乱地盖了条毛巾,发梢好像还在滴水。身上套着自己的家居服,正开着电脑在研究今天的比赛资料。

他终于没忍住走过去:“叶神,这是大冬天,我家里有空调也不是你头发不干就上网的理由。”

“呵呵,没事,哥身体素质贼好。老魏说我是属小强的。”

“我觉得魏老师的意思可能是你怎么老打不死。”

许博远看不下去,干脆身体力行找了干发巾来,帮对方擦起了头毛。

叶修开心:“家有小保姆日子就是滋润啊。”马上哎呦一声,吃痛地可怜兮兮地抬头。许博远丝毫没有薅了大神头发的负罪感,并且相当满意地继续擦头发:“叶神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打破许博远洋洋得意状态的,是叶修咕咕叫的肚子。

叶修望着他的眼神越发可怜兮兮了。

“前几天一直忙着加训指导和战术准备,好几天没饱餐一顿了,”叶修扁着嘴:“这次兴欣能打败蓝雨,我可是个大功臣。”

“……所以我是还要感谢您老人家是吗?”

“求投喂啊蓝河大大,我这人不挑的,有方便面就成。”

 

大神的请求,当然不会被拒绝啦;更何况还是暗恋对象的请求,许博远当然是必须马上立刻飞奔着去实现它。

一面自我催眠着“蓝雨输掉和这个人毫无关系”,小剑客一面走向了厨房。

 

叶修望着他的背影,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嘴角。

今天能遇到他,惊喜;成功地上楼坐了坐,高兴;晚上还能留下过夜,庆贺;刚刚他帮我擦头发了,激动;现在还在给我做好吃的呢,期待。

有点顺利过头了。叶修摸着下巴思索一番,认定是自己太有魅力。

 

和自己想的几乎一样,看着干净又清秀的青年,脾气和线上一个模样,一面生气黑线无语炸毛,一面还是满足了自己各色各样的要求。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响了起来,葱末爆香的声音被压了下去,不一会就有食物的香气飘来,叶修很是期待地凝视着那扇推拉门。

阳台上洗干净的围巾和口罩并排晾了起来,就着皎洁的月光抬眼瞧去,像是依偎在一起。

 

彼时的两个人,还未能预料到以后的朝夕相处相濡以沫;以后的许多个日夜,叶修都会这样满怀期待地凝视着那扇推拉门,一边闻着香气一边等着里面端出让人垂涎的佳肴。

很多年后,叶修和许博远可能会偶尔回想起这命中注定般的一夜。从这一刻开始,两个人的命运向着同一个方向交汇,融合,直至不可分割;未来会有无数个夜晚,两个人陪伴着彼此,或打闹或清闲或耳鬓厮磨着共度每分每秒;而今晚正是他们生命中,一个最意料之外又最情理之中,最始料未及又最期待已久,最撩人心弦又最波澜不惊,最平凡又最特别的夜。

 

Fin.